|
剩下 的 雞 骨頭 , 用 她 考 差 的 數學 考卷 , 贈送給 流浪 到 教室 旁 的 小 野狗 。 看 著 小 野狗 狼吞虎嚥 , 小芬 的 臉 上 便 綻放 豔紅 的 花朵 。 穎 呢 , 會 在 下午 的 地理 考卷 上 , 以 她 那 管 鉛 黑色 的 畫筆 , 邊 塗 著 漫畫 人物 水迷離式 的 大 眼睛 , 邊 想像 著 她 正 被 漫畫迷 們 包圍 的 美景 。 晚餐 , 是 我們 四 姊妹 一 天 中 的 精華 , 用以 慰勞 自己 一 天 的 辛勞 。 有時 在 四 盤 鐵板 麵 的 熱霧 上 , 傳閱 今天 四 人 紙條本 的 成績 。 固定 的 減肥日 到了 , 就 用 考卷 紙 做成 一 盆 一 盆 的 花器 , 埋下 幾 顆 綠豆 , 許 一 許 骨感 的 願望 。 更 誇張 的 是 , 有時候 還 偷騎 家 裡 的 摩托車 , 到 附近 的 空地 去 , 把 秘密 心事 折成 小 船 , 丟到 河溝 裡 , 哀悼 逝去 的 灰色 單戀 。 四 個 小 女生 依偎 在一起 , 看 著 滿 是 藍 筆 字 的 小 船 飄來盪去 , 載浮載沉 , 一如 我們 的 心情 。 一 天 還 沒 過完 呢 , 晚上 從 六點 到 九點鐘 的 晚自習 , 考卷 當然 也 是 我們 的 最佳 夥伴 。 六點半 到 八點 是 考試 時間 , 互相 對正 答案 後 , 就是 昀子 與 我 的 補習 時間 。 而 穎 與 小芬 , 則 是 繼續 進行 她們 今日 未 完成 的 紙條 筆戰 。 當時 , 因為 有 昀子 關愛 的 深黑 大 眼 教導 , 複雜 的 數學題 , 竟 不再 令 人 討厭 , 連 我 都 能 用 遲鈍 的 筆 , 刻出 一排排 像 密碼 的 花紋 算式 。 終於 , 熬到 了 回家 時間 , 班長 還 會 發下 幾 張 不 識相 的 考卷 , 叫 我們 回家 有空 自行 參考 。 可想而知 , 這些 考卷 唯一 的 命運 , 就是 被 我們 大 切 八 塊 , 做 明日 的 紙條 用 。 沒辦法 , 考卷 實在 是 太多 了 。 回到 家 裡 , 考卷 的 惡夢 仍 是 不 放過 我 。 整個 房間 的 桌子 上 、 椅子 下 , 堆 著 幾 大 箱 三 年 來 考 過 的 試卷 。 害怕 被 蟑螂 佔據 我 的 房間 , 我 只好 耐 著 性子 , 幫 考卷 們 打掃 一 個 乾淨 安穩 的 家 , 放進 幾 顆 樟腦丸 , 想像 蟑螂 們 掩鼻 逃走 的 模樣 , 再 用 幾 綑 膠帶 和 幾 張 粉彩紙 , 加上 幾 筆 潑墨式 水彩 , 讓 海 的 顏色 在 箱子 外面 大作 文章 。 否則 , 當時 我 的 閨房 , 乍看 之下 , 還 真 有些 像 拾破爛 的 。 熬 了 三 年 , 要 和 考卷 歲月 說 拜拜 時 , 真 有點 捨不得 。 上大學 後 的 試題 紙 , 是 兩 大 張 的 空虛 , 要 用 滿滿 的 學問 和 知識 去 寫完 它 。 如此 一 張 考卷 , 似乎 比 高中 的 填鴨 要 難 多 了 。 但 考卷 裡 醞釀 的 自由 意識 , 與 開闊 的 視野 , 卻 是 高中 的 考卷 時代 所 不能 想像 的 。 現在 的 我 , 可以 把 哈利波特 的 故事 寫進 考卷 裡 , 那 可是 當年 在 照片 中 的 我 , 無法 想像 吧 , 因為 , 那時 的 我 , 還 停留 在 只 能 寫完 康熙 皇帝 四 個 字 的 年代 啊 。 令 我 納悶 的 是 , 如此 乏味 制式 的 生活 , 並 沒有 將 我們 摧殘 的 體無完膚 。 我們 竟然 能夠 用 四 雙 手 , 纖弱 無力 的 , 硬是 推開 一 扇 窗口 , 讓 滯鬱 的 空氣 流通 , 將 那 個 考卷 的 年代 , 折成 片片 芳香 的 花瓣 , 散播 四周 。 太多 的 考卷 花瓣 , 漸漸 地 日積月累 , 在 黑白 平板 的 日子 裡 , 我們 各自 經營 起 一 座 萬紫千紅 的 考卷 花園 , 將 那 段 看似 無色 無味 的 歲月 , 澆灌 得 更 深刻 起來 。 珠翠 般 的 星子 , 垂掛 在 靛青色 的 夜裡 , 與 多 年 後 的 我 一同 拾起 , 這 張 與 時間 脫軌 的 照片 。 我們 在 這 張 亮麗 如昔 的 照片 中 , 彷彿 看見 , 當年 那些 哭紅 的 眼睛 、 稚嫩 的 夢想 , 還 有 原子筆 的 墨水 香 。 以及 , 如 雪花 般 的 考卷 背後 , 湧起 的 一陣 青春 花香 。 我 深信 , 那 段 青澀 歲月 製成 的 花朵 , 我 將 永久 保存 。 最後 , 關於 照片 裡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