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虛脫 , 竟然 滑倒 在 地 上 。 我 嚇 了 一 跳 , 忙 過去 把 他 扶起來 : 「 你 不 舒服 ? 」 他 沒有 說話 , 緊閉 著 雙眼 , 嘴唇 不住 地 抖動 , 身子 也 縮成 一 團 。 我 摸摸 他 的 額 , 竟是 冰冷 , 而且 冒 著 虛 汗 。 我 被 他 這 突如其來 的 狀態 嚇 得 六神無主 , 想 找 貝珍 來 幫忙 , 又 不 敢 就 這樣 把 他 丟下 。 想 大聲 求救 , 又 怕 驚擾 了 附近 的 居民 。 糟 的 是 這 一帶 原本 就 行人 稀少 , 這時 一 個 人影 也 沒有 。 「 你 千萬 別 動 , 我 去 找 貝珍 來 。 」 我 把 他 扶近 牆 邊 , 吩咐 他 說 。 「 不 ! 不 ! 千萬 不要 , 我 沒 事 , 我 這 就 起來 。 」 他 掙扎 著 坐好 , 打 著 石膏 的 右手 用力 把 我 推開 , 又 試 著 以 左手 扶 牆 , 自行 站起 。 他 的 雙腿 顯然 無力 了 , 手 一 鬆 , 又 滑倒 在 地 , 而且 竟然 抽抽搐搐 地 哭 了 起來 。 我 驚魂 未定 , 實在 不 明白 , 剛才 還 生龍活虎 地 胡鬧 , 怎麼 一 出門 便 變成 這樣 ? 我 想起 那 封 電報 , 其中 一定 有 什麼 難言之隱 , 這時 不便 多言 , 也 就 靜靜 地 坐 在 一 旁 。 「 我 是 個 罪人 ! 」 他 喃喃 地 呻吟 著 。 「 不 ! 你 沒有 錯 , 不要 這樣 說 。 」 我 猜 多半 是 他 的 痛心 事 。 「 是 我 的 錯 , 是 我 應該 負 的 責任 。 」 我 不 知道 電報 的 內容 , 無法 開口 , 但是 我 很 瞭解 他 的 心情 , 一 個 從來 不 提 過去 的 人 , 多半 是 因為 往日 有 著 太 深 的 創痛 。 我 學 著 用 尼奧 的 話 來 勸 他 : 「 你 在 追求 人生 的 真理 , 你 將 對 人類 有 不可 磨滅 的 貢獻 , 個人 的 幸福 算 什麼 ? 」 他 嗚嗚 地 哭 得 更加 厲害 , 我 知道 此刻 沉默 是 金 , 只得 噤口 不 言 。 但是 他 越 哭 越 傷心 , 聲音 也 越來越 大 , 在 靜夜 中 , 空 巷 的 回音 , 嗡嗡 不絕 。 這樣 下去 不 是 辦法 , 我 如果 不能 制止 他 , 就 得 找 人 來 幫忙 : 「 現在 夜深人靜 , 你 這樣 哭 下去 , 貝珍 一定 會 聽到 ! 」 他 並 沒有 停止 , 聲音 卻 小 了 一些 , 顯然 在 努力 自制 著 。 「 何必 悶 在 心 中 呢 ? 告訴 我 , 讓 我 也 分擔 一點 你 的 苦楚 。 」 他 由 懷中 掏出 那 封 已經 汗濕 的 電報 , 巷 中 沒有 路燈 , 黑暗 中 一 個 字 都 不 , 我 只好 交還給 他 說 : 「 我們 回去 再 說 。 」 他 不 肯 起來 , 我 又 說 : 「 我 有 過 這樣 的 經驗 , 在 悲痛 中 , 最好 放聲 一 哭 。 這裡 離 海灘 很 近 , 我們 不妨 回到 大自然 的 懷抱 , 大家 同聲 一 哭 , 你 看 如何 ? 」 這時 沒有 月光 , 天 上 群星 張狂 地 舞 牙 弄 爪 , 地 上 卻 撒 了 一 片 黑幕 。 我們 走到 海邊 , 海潮 正在 暴漲 , 白色 的 浪花 在 夜空 下 顯得 獰惡 無比 , 澎湃 的 濤聲 則 如同 連珠 的 砲火 , 轟轟 隆隆 此 起 彼 伏 地 爆炸 不停 。 東尼 忍不住 了 , 他 撲倒 在 沙地 上 , 號咷 大哭 。 我 則 躲到 遠遠 的 一角 , 記得 在 狂歡節 的 前夕 , 我 也 曾經 深陷 在 痛苦 的 困境 , 與 這 片 駭浪 結 過 不解之緣 。 自 亙古 以來 , 海濤 終年 不斷 , 有 誰 沒有 聽 過 那 淒厲 的 嘶吼 呢 ? 可是 又 有 誰 知道 , 其中 每 一 聲 的 呼喚 , 是 多少 波浪 由 分 而 合 , 由 合 而 分 所 激勵 的 呻吟 ? 有的 波浪 輕輕柔柔 , 不過 是 一 聲 嘆息 , 有的 則 激昂 慷慨 , 砰訇 連 響 之餘 , 掀起 了 滿 天 浪花 。 但是 真正 令 人 怵然 心驚 的 , 則 是 那 屹立 如 山 , 厚厚重重 的 一 脈 晶壁 。 那 是 歷經 了 時空 煎熬 , 堆疊 了 無數 乖戾 的 憤懣 , 遠渡重洋 而 來 的 滔天 巨浪 。 它 來 時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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