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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 著 竹 掃帚 漫不經心 地 把 紛落 的 菩提 樹葉 掃進 水溝 裡 去 , 惹來 一 陣 尖 呼 銳 罵 , 她 這 才 如夢初醒 地 把 葉子 往 另 一 個 方向 掃去 。 對於 身邊 許多 愛慕 的 眼光 視而不見 , 用 沈默 婉拒 了 別人 友誼 的 表示 , 她 獨居 在 只有 自己 的 玻璃屋 裡 , 從不 理會 訪客 的 扣門聲 和 門 外 的 熱鬧 。 被 這 個 神秘 的 發光體 所 吸引 , 先翎 加入 了 游泳社 , 絲毫 沒 考慮到 自己 根本 是 隻 旱鴨子 , 而且 一向 討厭 晒 太陽 。 光 是 要 學會 憋氣 和 漂浮 就 吃 了 不少 苦頭 , 但是 趙秀音 沒有 如 她 期望 的 像 其他 親切 的 學姊 一樣 過來 指導 她 , 她 只是 像 一 尾 魚 不 知 疲倦 地 在 遠處 來回 游 著 , 既 不 為了 炫耀 泳技 , 也 不 是 為了 比賽 而 練習 , 僅只 沈緬 在 她 自己 當中 。 更衣間 裡 的 桃紅 塑膠 布簾 常常 給 扯破 了 , 一 群 女孩子 抱 著 衣物 在 僅 剩 的 幾 間 勉 可 遮蔽 的 淋浴間 前 大排長龍 , 只有 趙秀音 滿 不 在乎 地 脫光 了 衣服 , 在 蓮蓬頭 下 嘩嘩 地 沖洗 著 烙出 青白 泳衣 印子 的 咖啡色 胴體 。 先翎 頭 一 次 看見 別人 活生生 的 裸體 , 簡直 不 知道 該 把 眼睛 往 哪裡 放 , 又 聽見 幾 個 新生 在 附近 吃吃 竊笑 , 突然間 她 感到 羞恥 得 臉 上 作 燒 , 像 是 自己 赤裸裸 的 被 人 注視 評論 著 。 但 也 就是 在 那 潮溼 陰暗 的 淋浴間 裡 , 趙秀音 第一 次 開口 叫住 她 : 「 喂 ! 妳 的 洗髮精 可以 借 我 嗎 ? 」 那時 先翎 正 準備 拉上 簾子 , 應聲 過 來 卻 看見 趙秀音 赤條條 地 站 在 面前 , 淋 的 水珠 沿著 她 齊耳 的 髮梢 滴落 到 梨子 般 新鮮 渾圓 的 乳房 上 , 匯聚 在 淡褐色 的 果蒂 末端 。 先翎 吶吶 地 半 張 著 嘴 , 把手 上 的 整 罐 洗髮精 了 , 等到 回過神 來 才 發現 自己 還 沒 洗頭 。 她 任 冷水 敲打 著 她 仍 發燙 的 身子 : 這 是 她 等待 了 許久 的 機會 , 她 務必 要 給 學姊 留下 一 個 深刻 良好 的 印象 , 所以 她 不 該 跑過去 把 洗髮精 要回來 , 顯得 小家子氣 ; 她 應當 耐心 地 等 著 , 學姊 會 走過來 敲 她 的 門 , 把 那 只 鵝黃色 的 小 瓶子 送過來 , 向 她 道謝 , 那麼 她 就 可以 趁機 向 學姊 討教 自由式 的 換氣法 … 。 身 上 幾乎 洗掉 了 一 層 皮 , 她 卻 渾然 不覺 , 直到 準備 關閉 泳池 的 女 校工 在 外頭 粗聲 催趕 , 她 這 才 注意到 整個 淋浴間 裡 只 剩下 她 一 個 人 , 大家 都 走光 了 。 胡亂 擦乾 頭髮 穿好 衣服 跨出 門 來 , 腳 下 卻 踢到 東西 , 低頭 一 看 , 那 個 鵝黃色 的 瓶子 正在 地上 骨碌碌 地 打轉 。 那 個鵝 黃色 的 瓶子 正在 地上 骨碌碌 地 打轉 。 她 不自主 地 推 門 了 , 簡直 像 在 做夢 一樣 : 高中 兩 年 她們 從來 沒 真正 交談 過 , 她 根本 不 確定 趙秀音 是 不 是 記得 她 , 但是 趙秀音 望 向 她 的 淺褐 眼眸 彷彿 有 強大 的 磁力 把 她 牢牢 吸引住 。 趙秀音 坐 在 靠 窗 的 位置 , 桌 上 擺 著 一 套 玫瑰紅 骨磁 茶具 、 兩 只 殘留 蛋糕屑 的 碟子 和 一 本 攤開 的 書 , 幾 本 插 著 紙標 的 筆記 和 散佈 一 桌 的 彩色 卡片 , 灼灼 地 注視 著 逐漸 走近 的 她 , 嘴角 上 帶 著 略顯 困惑 的 , 如同 先翎 多 年 前 看 在 眼 裡 、 烙 在 心 裡 的 模樣 。 空氣 中 飄浮 著 奶油 和 咖啡 香 , 鋼琴聲 從 收音機 中 溜出來 , 踮 腳 走 在 厚 絨 地毯 上 。 「 我 坐 在 這裡 , 感覺到 我 會 遇見 一 個 曾經 認識 的 人 , 但是 妳 叫 什麼 名字 呢 ? 我們 什麼 時候 見 過 ? 妳 知道 , 自從 幾 年 前 那 次 摔傷 之後 , 我 的 記憶力 就 大大 退步 了 。 」 她 像 女王 般 安詳 地 著 , 手臂 虛虛 一 伸 , 讓 先翎 在 對面 沙發 坐下 , 似乎 在 赦免 接受 道歉 的 對方 。 先翎 誠惶誠恐 地 坐下 時 , 險些 拉翻 了 桌巾 和 杯盤 。 她 當然 對 先翎 沒有 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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