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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 有 殖民主 的 教化 , 後 有 受 教化 殖民地 知識分子 的 與 追隨 。 看得出來 , 這些 知識分子 或 理論家 在 殖民 「 之後 」 , 如此 細緻 的 檢視 「 被 殖民 者 」 與 殖民主 之間 區別 的 語言 文化 , 目的 很 明顯 : 是 要 在 自己 身 上 「 去殖民化 」 , 是 有 意識 的 在 分辯 兩者 不同 的 文化 傳統 之後 , 殖民地 本身 的 文化 特色 才 能 凸顯 出來 。 比較 之下 , 尤其 從 鍾理和 的 例子 , 我們 就 知道 台灣 文學 的 「 殖民 性格 」 要 比 前述 的 西方 理論 複雜 得多 。 台灣 殖民 的 狀況 , 不只 單純 的 在 政治 上 有 「 殖民 與 被 殖民 」 的 日 台 關係 , 若要 加上 語言 與 文化 傳統 , 還 必須 添上 夾 在 中間 的 , 影響 十分 龐大 的 「 中國 語言 文化 」 在 當時 所 形成 的 : 日本 — 台灣 — 中國 , 緊緊 結合 而 成 的 三角 歷史 關係 。 我們 看 〈 夾竹桃 〉 , 就是 最好 的 例子 。 〈 夾竹桃 〉 寫 於 1944年 。 這 一 年 正 是 中國 對 日 抗戰 的 後期 , 換句話說 , 戰爭 還 沒有 結束 , 這 時候 的 北平 , 正 是 所謂 的 「 淪陷區 」 — — 跟 台灣 一樣 , 也 正 是 日本人 的 殖民地 ; 不 一樣 的 只 是 , 台灣 被 日本 殖民 的 歷史 , 要 「 資深 」 得多 , 已經 快 五十 年 。 必須 先 理解 這 個 歷史 背景 , 才 能 深入 閱讀 鍾理和 文學 。 從小 受 過 日本 語言 及 文化 教育 的 鍾理和 , 在 當時 北平人 眼 中 , 固然 是 台灣人 , 但 更多 時候 , 他 被 中國人 當成 日本人 看待 , 這 類 狀況 鍾理和 在 北平 寫 的 一 篇 〈 白薯 的 悲哀 〉 裏 , 有 生動 的 描寫 : 『 例如 有 一 回 , 他們 的 一 個 孩子 說 要 買 國旗 , 於是 就 有 人 走來 問 他 : 「 你 是 要 買 哪 國 的 國旗 ? 日本 的 可 不 大好 買 了 ! 」 又 有 這樣子 問 他們 的 人 : 你們 吃飽 了 日本 飯 了 吧 ? 又 指 著 報紙 上 日本 投降 的 消息 給 他們 看 , 說 : 你們 看 了 這 個 難受 不 難受 ? 』 ( 《 鍾理和集 》 , 頁 95 ) 再 回頭 看 〈 夾竹桃 〉 , 以及 陳映真 所 批評 的 作者 之 殖民地 性格 。 必須 認清 的 是 , 鍾理和 雖 來自 使用 日文 的 台灣 , 卻 不 是 用 殖民主 的 語文 : 日文 , 而是 用 「 被 殖民 者 」 的 中國 白話文 寫出 這 篇 小說 的 。 因此 , 十分 吊詭 的 , 〈 夾竹桃 〉 可 就 前述 殖民 理論 所 加 的 語言 文化 不同 角度 , 對 作者 的 殖民 身分 做 不同 詮釋 : 鍾理和 既 可以 屬 陳映真 所 說 的 第一 類 , 「 帶有 人種 和 文化 上 的 優越 意識 」 , 也 可以 屬 第三 類 : 「 積極 介入 」 「 以 摯熱 的 愛 … … 揭發 那 殘破 和 落後 」 。 至於 陳映真 認為 鍾 所 應 屬 的 第二 類 , 「 不 他 自己 民族 的 立場 , 從而 拒絕 和 民族 認同 」 的 「 被 殖民 者 的 文學 」 , 筆者 認為 倒 還 頗 有 討論 的 空間 。 首先 , 前面 已 提到 , 就 1944年 「 北平 淪陷區 」 的 時間 空間 座標 來 看 鍾理和 , 特別 由 其 被 當地人 看作 日本人 的 身分 立場 , 他 雖 用 中文 寫作 , 斷 不 是 「 被 殖民 者 」 的 文學 。 陳映真 在 文 中 批評 殖民地 知識分子 的 認同 危機 時 , 是 這麼 說 的 : 『 … 於是 有 一 部份 人 拼命 地 使用 殖民 者 的 語言 , 穿 著 殖民 者 的 服飾 , 模仿 殖民 者 的 生活 方式 和 一切 的 文化 , 鄙視 和 輕賤 自己 的 同胞 , 一意 要 按照 殖民 者 的 形象 改造 自己 』 ( 頁 107 ) 這樣 的 批評 對象 , 令 人 立刻 聯想到 吳濁流 寫 的 〈 先生 媽 〉 裏頭 , 那 位 鎮日 穿 和服 , 使用 日本 姓名 的 「 先生 」 ; 或者 陳火泉 在 日據 時期 用 日文 寫 的 長篇 《 道 》 中 那 位 主人公 , 如何 刻苦 努力 要 將 自己 改造成 真正 的 日本人 。 然而 這些 批評 , 無論如何 都 輪不到 鍾理和 。 鍾理和 的 人 與 作品 , 既 不 「 使用 殖民 者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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