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,293 in text 3093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可是 , 那時 的 沉重 和 防衛 , 彷如 從小 就是 心機 重重 的 。 莊林勳 說 , 關 進來 時 , 一 開始 只 是 階段性 的 失眠 , 特別 是 在 外界 一 次 又 一 次 求援 過程 裡 , 平冤 的 希望 一次次 地 挑起 卻 都 又 一次次 地 幻滅 時 , 失眠 和 焦躁 就 越來越 嚴重 了 。 就 這樣 , 幾 年 下來 , 也 不知不覺 地 , 自己 一再 幻滅 的 心情 , 不 知 是 何時 開始 變 的 恍惚 。 這 囚獄 的 生活 已經 八 年 多 了 。 住在 死刑犯 專屬 的 死囚 裡 , 有時 是 長期 獨 囚 的 , 更多 的 時候 則 是 同房 的 牢友 終於 在 某 一 清晨 永遠 的 消失 。 生命 這時 顯得 異常 的 渺小 , 一 覺 醒來 , 幾 個 熟悉 的 顏面 可能 從此 消失 了 吧 。 站 在 一 個 精神科 醫師 的 專業 立場 , 莊林勳 當時 最 壞 的 狀態 是 已經 到 了 「 精神病 狀態 」 ( psychotic state ) , 只 是 , 是 「 精神病 狀態 」 中 的 哪 一 種 呢 ? 過去 醫療 文獻 提 過 有 所謂 的 「 囚獄 精神病 」 ( prison psychosis ) , 也 就是 因 囚獄 而 發生 的 精神病 。 這樣 的 精神病 有些 可能 永遠 崩潰 而 無法 復原 , 譬如 和 柏楊 同 期 的 政治犯 許席圖 就是 一 個 例子 。 也 有 所謂 的 「 甘舍 症候群 」 ( Ganser’s Syndrome ) , 主要 是 以 恍惚 的 精神 狀態 和 答非所問 的 明顯 錯誤 為主 。 後來 的 研究 裡 往往 認為 甘舍 症候群 是 詐病 的 一 種 , 囚犯 為 獲取 自己 的 利益 而 在 意識 或 無 意識 層面 發展 出來 的 病症 。 而 莊林勳 的 狀況 又 是 怎樣 的 呢 ? 我們 的 會談 雖然 很 幸運 地 比 原先 的 允諾 還 多 了 幾 分鐘 , 然而 還是 有 太多 的 問題 來不及 開口 : 以前 的 他 是 怎樣 的 個性 ? 他 是 怎樣 家庭 長大 的 ? 對 自己 的 未來 又 是 怎樣 的 期待 ? 這 一切 劫難 以後 又 如何 看待 自己 的 未來 - 如果 還有 的話 ? 有 太多 太多 的 問題 沒 問 , 包括 最近 獄 中 醫務所 固定 支援 的 精神科 醫師 給 他 怎樣 的 建議 ? 是否 開藥 了 ? 最近 的 逐漸 改善 是 在 吃 藥 以後 、 和 劉秉郎 同房 以後 、 還是 有 什麼 因素 ? 在 有限 的 資料 裡 , 對於 莊林勳 的 診斷 , 我 初步 的 應該 是 重度 憂鬱症 , 而且 是 併有 精神病 症狀 的 。 十八 、 九 歲 就 被 捕 的 生命 , 也許 還 有些 渾渾噩噩 的 , 但是 因為 年輕 , 有 無限 的 青春 可以 揮霍 , 也 就 以為 永遠 都 有 各 種 的 希望 。 社會 的 冷酷 是 還 不 理解 的 , 法律 也 是 遙遠 的 , 即使 被 逮入 警局 而 遭 酷刑 逼供 時 , 還是 像 一般 愛 看 連續劇 的 民眾 一樣 , 以為 包青天 終究 是 會 出現 在 眼前 的 。 而 所謂 的 憂鬱症 不過 是 對 這 一切 理所當然 存在 的 世界 , 或者 是 對 這 世界 理所當然 的 信仰 , 在 一次次 幻滅 所 造成 的 衝擊 下 , 逐漸 磚瓦 鬆動 , 終於 整個 瓦解 了 。 我 離開 的 時候 , 來不及 問 莊林勳 近來 的 想法 。 在 沉鬱 的 淹沒 裡 , 偶然 稍稍 裂 嘴 輕鬆 表情 的 他 , 是 不 是 開始 在 廢墟 中 , 看見 一 個 更 真實 的 世界 ? 因為 這樣 的 看見 , 他 開始 有 了 思索 的 方向 , 開始 從 憂鬱 的 泥沼 中 稍稍 動 一 動 身子 。 我 只是 猜想 , 一切 都 是 不可 確定 的 , 也 就 只 能 祈禱 了 。 也 就 只 能 祈禱 了 。 在 意識 的 絲線 斷 了 之後 , 我 無力 地 化為 一 尊 靜默 的 傀儡 , 木然 了 所有 的 神情 , 頹然 地 虛 看 著 時間 流逝 。 感官 亦 逐一 逃離 我 這 個 漸然 枯萎 的 軀體 。 瞳孔 物化成 瓷釉 , 漠然 著 凝望 中 , 卻 只 能 反射 著 無法 成形 的 光影 。 鼻梁 沈眠成 休火山 , 徒然 地 喟嘆 著 沈悶 的 氣息 , 而 嗅覺 的 火焰 , 已 跳 不 起 繽紛 的 味道 。 雙唇 蒼萎成 凋零 的 花瓣 , 再 也 綻放 不出 燦然 的 , 而 味蕾 荒涼成 舌 上 的 青苔 , 讓 味覺 的 土壤 貧瘠 地 無法 栽種 任何 滋味 。 耳殼 棄置成 拆 了 線 的 衛星 , 收集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