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 別人 的 身分證 字號 ， 鄉長伯 的 狀元孫 的 成績單 和 准考證 號碼 ， 以及 ， 當 他 一 眨 不 眨 盯 著 你 不 放 ， 可能 是 在 消化 你 的 鬍狀 或 掌形 帶給 他 的 誘激 ， 他 也 喜歡 看 棒球 。 不 是 看 勝負 ， 而是 瞄 比數 ， 或是 在 雙方 的 安打數 、 失誤數 、 三振數 裡 推敲 思索 ， 唯獨 不 記 球員 的 號碼 ， 老先生 認為 「 背號 」 會 帶衰 。 可惜 他 不 懂 撞球 ， 否則 ， 炸彈 開花 ， 滿 台 奔竄 的 繽紛 希望 正好 考驗 老人家 的 亂碼 記憶力 。 說到 記憶力 ， 阿拉伯 對 自己 的 數字感 自豪 得很 。 從前 養 豬 的 時候 ， 數 豬隻 、 秤 斤兩 、 算 價錢 皆 是 一目瞭然 ， 二話不說 （ 他 唯一 不 的 是 夢境 中 連續 狗吠聲 的 總數 ） ， 就 像 市場 的 豬肉勇 不用 磅秤 ， 全 憑 一 刀 剁下 、 毫釐 不 差 的 手感 一樣 。 甚至 ， 老先生 早 練就 「 聽聲辨數 」 — — 一 種 轉喻 嵌合 ， 諧音 同義 的 「 數理 」 能力 。 只 差 那 步 「 浮 字 求 牌 」 ， 從 爐火 中 嬝嬝 上升 的 香煙 裡 發現 號碼 的 功夫 ， 以及 「 夢境 解碼 」 — — 將 夢兆 化為 發財 數字 的 超能力 。 譬如說 ， 村人 傳言 ： 「 鄉長伯 交遊廣闊 ， 三不五時 就 有 黑頭車 到 伊 厝 。 」 阿拉伯 只 聽到 ３ 、 ５ 和 １０ 。 「 三 歲 乖 ， 四 歲 睚 ， 五 歲 押去 。 」 讓 他 沉浸 在 ３ 、 ４ 、 ５ 錯綜複雜 的 排列 組合 裡 。 又 如 ， 「 做人 嘸 通 五四三 … … 」 阿拉伯 的 解碼 程式 ： ５ 加 ４ 、 ４ 加 ３ 、 ５ 加 ４ 加 ３ … … 「 一 個 人 ， 九 葩 尾 。 」 對 他 而言 卻 是 １ 首 和 ９ 尾 的 暗示 。 「 這 是 樂透 症候群 ， 還是 數字 敏感症 ？ 」 三 個 月 前 ， 媒體 記者 採訪 「 神桌 顯靈 」 、 「 神蛛 織 牌 」 時 的 開場白 ： 「 五百多 萬分之一 的 機率 ， 每 個 人 都 在 尋找 被 雷 打中 的 奇蹟 … … 」 「 給 雷 摃死 ？ 講 啥 話 ？ 嘸 知 係 啥 意思 咧 ？ 」 阿拉伯 對 螢光幕 吐 了 吐 舌頭 ， 不過 ， 這 一 回 ， 他 從 自己 的 隨興 之 言 覷見 了 ３ 和 ４ 。 人言 可信 ？ 除了 因緣 巧合 的 數字 靈感 ， 報紙 上 那些 言之鑿鑿 的 占星牌 、 生肖牌 和 解夢牌 也 是 老先生 寧可 信 其 有 （ 他 永遠 記得 三 天 前 鄉長伯 兒子 的 跺腳 ： 「 你 娘 咧 ！ 天公 送 金 我 竟然 簽 不 對 ！ 」 ） 的 參考 資料 。 只是 ， 財夢 難 圓 ， 財神爺 總是 和 自己 擦身而過 （ 且 以 事 後 之 「 明 」 反敲 自己 的 腦袋 ： 「 幹 ！ 這麼 簡單 代誌 那 會 想 沒 到 ？ 」 ） 愈 是 深信不疑 的 「 明牌 」 愈 是 諱莫如深 。 媽祖 誕辰 那 天 ， 阿拉伯 跟隨 全 台灣 的 樂迷 簽下 「 媽祖牌 」 ０３ 和 ２３ ， 不料 摃龜 ； 四 天 前 無意間 聽到 鄉長伯 沉重 的 口吻 ： 「 唉 ！ 不管 參柒貳拾壹 — — 」 簽 了 ０３ 、 ０７ 和 ２１ ， 結果 竟 開出 ０４ 、 ０８ 、 ２２ ， 阿拉伯 感嘆 加減碼 （ 還有 乘除法 、 倍數論 和 尾數學 ） 奧妙 的 同時 感應到 冥冥 中 陰差陽錯 卻 是 注定 難 違 的 。 所謂 明牌 ， 廟口 的 牛頭師 說 ： 「 就 係 神明 的 牌支 ， 也 係 冥使 的 巧手 安排 。 也 可能 係 事 後 才 能 明白 … … 」 「 只是 ， 數字 會 叫牌 。 」 鄉長伯 揮舞 他 的 肥短 手指 ， 阿拉伯 被 指縫 間 星鑽 般 的 戒指 迴光 弄得 目眩神搖 ： 「 四十二 個 號碼 同時 對 你 開口 ， 只是 咱 不 。 」 嗯 ， 阿拉伯 對 中 的 鄉長伯 和 滿 天 繁星 的 夢 中 景象 重重 點 了 點頭 。 是 啊 ！ 每逢 開獎日 ， 有 人 求助 五營元師 ， 有 人 搬出 五鬼運財 ， 晚報 的 樂透經 則 是 定期 刊出 五府千歲牌 、 萬善同牌 、 土地公牌 、 太子元師牌 等等 … … 阿拉伯 也 混 在 人群 中 燒香 頂禮 ， 卜 香灰 窺 砂字 ， 拜讀 貓屎狗尿 ， 鳥鷹 掠 空 的 留痕 ， 或 豎耳 偷聽 「 天機 」 ： 那些 奇門遁甲 、 五行 尾數 、 八卦 推演 和 乾坤 陰陽 定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