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貧困 那麼 擁擠 , 怎麼辦 呢 ? 可以 你 爭 我 奪 、 蠅營狗苟 , 可以 自甘 潦倒 、 忍 飢 挨餓 , 可以 埋首 終身 、 聊以糊口 , 當然 , 也 可以 破 門 入 戶 、 搶掠 造反 , 按照 我們 所 熟悉 的 歷史觀 過去 的 一切 貧困 都 出自 政治 原因 , 因此 唯一 值得 稱頌 的 道路 只有 讓 所有 的 農民 都 投入 政治性 的 反抗 。 但是 , 在 山西 這 幾 個 縣 , 竟然 有 這麼多 農民 做出 了 完全 不同於 以上 任何 一 條 道路 的 選擇 。 他們 不甘 受苦 , 卻 又 毫無 政治 欲望 ﹔ 他們 感覺到 了 擁擠 , 卻 又 不 願意 傾軋 鄉親 同胞 ﹔ 他們 不 相信 不勞而獲 , 卻 又 不 願意 將 一生 的 汗水 都 向 一 塊 狹小 的 泥土 上 灌澆 。 他們 把 迷惘 的 目光 投向 家鄉 之 外 的 遼闊 天空 , 試圖 用 一 個 男子漢 的 強韌 筋骨 走出 另外 一 條 擺脫 貧困 的 大道 。 他們 幾乎 都 沒有 多少 文化 , 卻 向 中國 古代 和 現代 的 人生 哲學 和 歷史 觀念 , 提供 了 不能 忽視 的 材料 。 他們 首先 選擇 的 , 正 是 走 西 口 。 口 外 , 為數 不 小 的 駐防 軍隊 需要 糧秣 , 大 片 的 土地 需要 有 人 耕種 ﹔ 耕種 者 、 軍人 和 蒙古 游牧 部落 需要 大量 的 生活 用品 , 期待 著 一 支 民間 貿易 隊伍 ﹔ 塞北 的 毛皮 、 呢絨 原料 是 內地 貴 冑 之 家 的 必需品 , 為 商販 們 留出 了 很多 機會 ﹔ 商事 往返 的 頻繁 又 呼喚 著 大量 旅舍 、 客店 、 飯庄 的 出現 … 總而言之 , 只要 敢於 走出去 悉心 尋求 、 刻苦 努力 , 口 外 確實 能 創造出 一 塊 生氣勃勃 的 生命 空間 。 從 清代 前期 開始 , 山西 農民 走 西 口 的 隊伍 越來越 大 , 於是 我們 在 本 文 開頭 提到 過 的 那 首 民歌 也 就 響起 在 許多 村口 、 路 邊 : 哥哥 你 走 西 口 , 小妹妹 我 實在 難 留 。 手 拉 著 哥哥 的 手 , 送 哥 送到 大門 口 。 哥哥 你 走 西 口 , 小妹妹 我 有 話兒 留 : 走路 要 走 大 路口 , 人馬 多 來 解 憂愁 。 緊緊 拉 著 哥哥 的 手 , 汪汪 淚水 扑瀝瀝 地 流 。 只 恨 妹妹 我 不能 跟 你 一起 走 , 只 盼 哥哥 早 回 家門 口 。 我 懷疑 我們 以前 對 這 首 民歌 的 理解 過於 浮淺 了 。 我 懷疑 我們 到 今天 也 未必 有 理由 用 憐憫 、 同情 的 目光 去 俯視 這 一對對 年輕 夫妻 的 哀傷 離別 。 聽聽 這些 多情 的 歌詞 就 可 明白 , 遠行 的 男子 在 家鄉 並 不 孤苦伶仃 , 他們 不管 是否 成家 , 都 有 一 份 強烈 的 愛戀 , 都 有 一 個 足可 生死以之 的 伴侶 , 他們 本 可以 過 一 種 艱辛 卻 很 溫馨 的 日子 了 此 一生 的 , 但 他們 還是 狠狠心 踏出 了 家門 , 而 他們 的 戀人 竟然 也 都 能 理解 , 把 綿綿 的 戀情 從 小屋 裡 釋放出來 , 交付給 朔北 大漠 。 哭 是 哭 了 , 唱 是 唱 了 , 走 還是 走 了 。 我 相信 , 那些 多情 女子 在 大 路 邊 滴下 的 眼淚 , 為 山西 終 成 海內 最 富 的 局面 播下 了 最初 的 種子 。 這 不 是 臆想 。 你 看 乾隆 初年 山西 走 西 口 的 隊伍 中 , 正 擠 著 一 個 來自 祁縣 喬家堡村 的 貧苦 青年 農民 , 他 叫 喬貴發 , 來到 口 外 一 家 當鋪 裡 當 了 伙計 。 就 是 這 個 青年 農民 , 開創 了 喬家 大 院 的 最初 家業 。 喬貴發 和 他 後代 的 奮鬥 並 不 僅僅 發達 了 一 個 家族 , 他們 所 開設 的 復盛公 商號 , 奠定 了 整整 一 個 包頭市 的 商業 基礎 , 以至 出現 了 這樣 一 句 廣泛 流傳 的 民諺 : 先 有 復盛公 後 有 包頭城 。 誰 能 想到 , 那 一個個 擦 一 把 眼淚 便 匆忙 向 口 外 走去 的 青年 農民 , 竟然 有 可能 成為 一 座 偌大 的 城市 、 一 種 宏偉 的 文明 的 締造 者 ! 因此 , 當 我 看到 山西 電視台 拍攝 的 專題片 《 走 西 口 》 以 大氣 磅礡 的 交響樂 來 演奏 這 首 民歌 時 , 不禁 熱淚盈眶 。 山西 人 經商 當然 不僅僅 是 走 西 口 , 到 後來 , 他們 東南西北 幾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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