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每 一 個 足跡 也 都 是 中國 攝影史 的 篇章 。 此刻 想到 他 ， 最 鮮明 的 印象 就 是 他 打開 「 中國 攝影史 」 的 模樣 。 現在 我 完全 了解 他 當時 的 心境 。 早上 我 和 賴素鈴 還 在 電話 中 說 ， 相信 郎老 這 一 次 一定 能 度過 這 一 關 ， 因為 他 也 曾經 在 南部 橫貫公路 翻車 墜崖 ， 同行 乘客 全部 罹難 ， 他 卻 奇蹟 般 的 生還 ， 度過 他 的 一百 歲 人生 大關 。 沒想到 中午 一點 多 ， 賴素鈴 又 打電話 來 ， 說 郎老 走 了 。 我們 都 不大 能 相信 這 是 事實 ， 但 … 。 生於 １８９２年 八月 四日 （ 清 光緒 十八年 閏六月 十二日 ） 的 郎靜山 先生 ， 活 了 令 人 難以置信 的 比 世紀 還 長 的 年紀 ， 攝影 發明 至 今 也 不過 一 個 半 世紀 而已 ， 而 郎老 卻 見證 了 三分之二 的 歷史 。 年紀 只 是 他 的 傳奇 的 一 部份 ， 他 一 輩子 身體 硬朗 ， 行動 敏捷 ， 精神 充沛 ， 思路 清楚 ， 記憶力 奇 佳 … ， 郎老 面對 歷史 那 一 刻 。 我 認識 郎老 是 近 幾 年 的 事 ， 那時 他 已經 是 人瑞 了 ， 而 我 也 才 剛 步入 不惑 之 齡 。 第一 次 見面 的 時候 ， 我 送 他 一 本 我們 出版社 剛剛 刊行 的 「 中國 攝影史 」 。 郎老 打開 第二 章 「 攝影 藝術 團體 」 和 第三 章 「 攝影 藝術家 」 ， 翻看 裡面 的 照片 。 他 先 是 開朗 的 笑 著 ， 接著 便 若有所思 般 的 靜默 著 。 可以 想見 我 剛 開始 拍照 的 時候 和 大部份 受到 現代 主義 思潮 衝擊 的 年輕人 一樣 ， 很 排斥 畫意派 的 沙龍 攝影 。 當時 的 郎靜山 先生 幾乎 是 攝影界 的 一 個 箭靶 ， 很多 人 都 以 批評 他 來 顯示 自己 才 是 得 潮流 的 。 儘管 郎靜山 在 海峽 兩岸 三 地 幾乎 是 攝影 的 代名詞 ， 但 誤解 他 的 藝術 成就 的 人 顯然 也 不 少於 肯定 他 的 郎老 的 攝影 創作 ， 嚴格 說 來 ， 四十 年 前 就 終止 了 。 他 的 絕大部份 作品 ， 都 是 在 國民黨 政府 退守 臺灣 之前 ， 於 大陸 所 拍攝 的 。 身為 中國 第一 位 新聞 攝影 記者 的 他 ， 並 沒有 任何 新聞 報導 照片 仍 為 人 所 知 。 使 他 聞名 的 那些 作品 ， 無論 是 寫真 的 「 純 攝影 」 或 用 集錦 手法 處理 的 照片 ， 都 是 仿效 中國 山水 難以 超越 的 句點 。 多少 世紀 以來 ， 中國人 處於 持續 的 戰亂 當中 ， 現實 生活 的 殘破 ， 越發 激起 人 們 嚮往 精神 上 的 冥想 空間 。 畫家 將 他們 的 才情 智慧 都 投注 在 桃花源 的 追尋 與 構築 。 而 郎靜山 先生 在 十二 歲 時 ， 就 受到 他 的 國畫 老師 李靖蘭 的 器重 ， 而 授 以 照相 技巧 。 於是 這 個 新 的 而且 徹頭徹尾 是 西方 文化 產物 的 攝影 郎老 將 攝影 的 光學 及 化學 特性 ， 完全 轉移成 毛筆 的 筆觸 與 水墨 的 渲染 效果 ， 他 的 作品 極為 奇妙 而 自然 地 融合 了 東西 文化 中 不同 的 美感 品味 ， 而 成為 攝影史 上 極 易 辨認 的 影像 符號 。 光 憑 這 一 點 ， 郎老 就 已經 在 攝影史 上 劃下 了 一 個 很 難 有 人 能夠 超越 的 句點 。 後來 我 和 郎老 的 每 次 見面 時間 都 很 短 ， 比如說 他 來 為 我 創辦 的 「 攝影家 雜誌 」 主持 創刊 酒會 ， 或者 國外 的 一些 攝影家 及 攝影 博物館 館長 來 台 ， 總會 把 會見 郎老 列為 優先 行程 ， 我 也 總是 作陪 在 旁 。 雖然 這麼 短 的 相聚 ， 我 卻 深刻 的 感受到 郎老 可敬 的 人格 與 風範 。 他 心胸 開闊 ， 氣度 宏大 ， 現在 他 走 了 ， 我 覺得 是 一 個 時代 的 結束 。 本來 我 一直 跟 莊靈 兄 在 籌劃 著 於 今年 郎老 生日 的 當 月 ， 在 「 影像 雜誌 」 上 做 一 期 「 向 郎靜山 致敬 專號 」 。 郎老 公子 郎毓彬 說 ： 「 「 我 爸爸 生日 可 不 是 每 年 都 有得 過 的 。 他 是 閏六月 ， 有得 等 囉 。 」 沒想到 現在 得 以 悲痛 的 心情 提早 出 專刊 。 郎靜山 幾乎 等於 中國 攝影史 ， 他 走過 的 不 只 是 他 個人 的 歷史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