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 不 出來 。 你 怎麼 哄 我 ， 你 要 我 怎麼 受得了 跟 這樣 的 你 在一起 ？ 小強 最後 一 次 黏 在 路燈 下 的 表情 ， 是 眉頭 深鎖 的 ， 抽抽噎噎 ， 希望 能 挽回 我 。 他 咕噥 著 對不起 的 嘴巴 ， 一閃一閃 露出 新裝 的 牙套 。 其實 有 那麼 一 秒 ， 我 心 軟 了 一下 ， 但是 看到 他 無法 自制 流 著 口水 的 樣子 ， 聽到 他 勉力 擠出 含糊 不清 的 哭訴 ， 我 馬上 就 清醒 了 。 我 的 眼睛 濕濕 的 ， 往事 不堪回首 ， 小強 就 像 打 不 死 的 蟑螂 ， 一直 出沒 在 我 腦海 四周 。 我 的 嘴角 濕濕 的 ， 因為 嘴巴 張開 太 久 ， 口水 無法 抑制 ， 汨汨 流出 。 他 那 個 笨蛋 ， 不會 用 管子 幫 我 吸 一 下 啊 。 任 我 醜態 畢露 。 打雷 了 嗎 ？ 劈劈啪啪 的 聲音 不絕於耳 。 我 還是 什麼 都 不 ， 只 看到 頂上 的 那 道 白光 。 他 終於 拔掉 我 的 牙 了 吧 ？ 他 似乎 不 在 我 的 旁邊 。 對 的 ， 他 可能 跑到 前方 謝幕 去 了 。 我們 合演 的 這 齣 「 拔牙記 」 算是 成功 了 吧 。 跟 小強 分手 ， 我 還是 照舊 演 我 的 戲 ， 當 一 個 專業 的 演員 ， 感情 的 小 事 怎能 困擾 我 。 我 發憤 寫 了 一 個 劇本 ， 主旨 是 「 整齊 牙齒 無用 論 」 ， 牙齒 不 好 就 要 拔 ， 不要 讓 壞掉 的 牙齒 硬撐 在 口腔 裡 ， 冒充 門面 。 其實 ， 認識 我 的 人 都 知道 ， 我 是 在 影射 小強 。 奇怪 ， 靈感 像 是 噴泉 一樣 源源不絕 ， 我 只 花 了 一 個 晚上 ， 就 完成 了 這 齣 一 小時 的 鬧劇 劇本 。 我 的 戲 照理 說 是 完美 無瑕 的 ， 只是 檔期 太 趕 ， 我 沒 多少 時間 找 演員 ， 臨時 找來 一 個 牙醫系 一年級 的 學生 擔任 主角 ， 反而 成為 一 大 敗筆 。 喔 ， 不過 我 當初 的 堅持 是 對 的 。 我們 把 鬧劇 當成 寫實劇 來 演 ， 一切 都 來 真 的 ， 要 拔牙 ， 就 拔 一 顆 牙 給 你 看 ， 活生生 ， 血淋淋 ， 真實 地 讓 你 不忍卒視 。 我 有 著 為 藝術 犧牲 的 決心 ， 我 不 後悔 。 還好 這 齣 戲 僅 此 一 場 ， 若是 廣 獲 好評 ， 我 頂多 接受 再 加演 三 場 而已 ， 一 個 人 只 有 四 顆 前臼齒 啊 。 我 已經 跟 真正 的 牙醫 約好 下 禮拜 去 裝 假牙 。 他 一定 快 手 快 腳 三 分鐘 就 幫 我 裝好 。 哪 像 那 個 笨蛋 ， 差點 害 得 我們 變成 歹戲拖棚 。 那些 聲音 是 觀眾 的 掌聲 吧 ， 我 想 他們 一定 全部 起立 鼓掌 ， 搞不好 還 有 人 被 我 弄 哭 呢 。 那些 中途 離開 的 人 ， 知道 現在 這 個 情況 ， 一定 會 後悔 ， 錯過 這麼 精彩 的 一 齣 戲 。 我 的 口水 繼續 流 。 流過 我 的 下巴 、 脖子 、 領口 、 衣襟 ， 繼續 在 我 的 手臂 上 漫開 。 其實 不 是 口水 ， 是 血 ， 我 的 上半身 快 被 染紅 ， 沒想到 沒 了 牙齒 的 缺口 ， 可以 湧出 那麼多 的 血 。 觀眾 還是 繼續 鼓掌 ， 不過 他們 似乎 愈來愈 驚慌 ， 人影 在 舞台 下 竄動 。 我 忿忿不平 ， 舞監 在 幹嘛 ， 沒 安排 獻花 的 人 。 已經 接受 喝采 這麼 久 ， 我 這麼 賣力 演出 ， 為什麼 沒 人 獻花 給 我 ？ 但 我 只 能 躺 著 ， 沒有 力氣 起身 ， 真是 急死 我 了 ， 愈 急 ， 血 流 得 愈 快 。 現在 血 已經 從 我 的 指尖 滴到 地板 上 了 。 一 個 人影 走近 ， 哇 ， 是 小強 。 我 一則 以 喜 ， 一則 以 憂 ， 喜 的 是 我 終於 在 最 輝煌 的 時刻 與 他 重逢 ， 憂 的 則 是 ， 我 最 輝煌 的 時刻 也 是 我 最 難看 的 時候 。 我 醜 斃 了 ， 要命 的 是 ， 小強 還 在 這 一瞬間 ， 露出 一口 整齊 的 白 牙 對著 我 笑 。 這麼 快 就 可以 矯正好 牙齒 ？ 我 大吃一驚 。 小強 ， 小強 ， 我 可不可以 回到 你 的 身邊 ？ 就 衝 著 你 那 一 口 白 牙 。 我 什麼 話 都 不 。 我 一 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