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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 。 但是 , 這 種 淺白 的 隱喻 , 顯得 過份 平鋪直敘 , 而 不足 玩味 。 在 「 形上學 者 的 形下癖 」 中 , 自淫 的 哲學家 雖然 滿 面 苦惱 , 卻 不 感人 。 隱喻 已 失 其 豐富 的 多樣性 , 而 淪為 單調 的 象徵 , 乃至 刻板 的 圖畫 故事 。 比較 「 正文 與 潛文 教育 」 以及 「 啟蒙 」 , 兩 件 作品 場景 近似 , 但 前者 卻 在 古典 而 神秘 的 氣氛 中 , 營造出 比 「 啟蒙 」 更 足堪 玩味 的 隱喻 背景 。 同樣 地 , 「 欲望 樂園 」 與 「 欲望 的 平衡點 」 之所以 成功 , 也 明顯 地 仰賴 著 構圖 、 色調 與 筆觸 所 蘊釀出來 的 豐富 氛圍 。 繪畫 有 其 獨有 的 語彙 , 如 筆觸 、 光影 、 人物 表情 、 明暗 、 色調 等 。 如 能 善用 , 經常 能 超乎 言詮 , 將 人心 底層 難以 探測 的 內蘊 給 揭露 在 畫布 上 , 而 無需 借用 文學性 的 隱喻 。 米勒 的 「 」 之所以 成為 寫實 主義 的 代表作 , 並非 因為 其 寫實 的 功力 。 而是 因為 , 在 夕陽 的 烘襯 下 , 農民 質樸 的 背影 , 竟 透露出 不 曾 為 貴族 所 知 的 尊嚴 , 使 一向 視 升斗小民 有如 草芥 的 知識 份子 , 猛然 悔醒 。 米勒 成功 的 秘訣 在於 以 構圖 與 光影 營造 氛圍 , 使 不能 言傳 眼見 的 , 成為 顯然 ( evident ) 。 人物 的 表情 與 神態 則 經常 是 「 人性 寫實 」 的 成敗 關鍵 , 卻 也 經常 是 最 難 掌握 的 。 達文西 在 畫 「 最後 的 晚餐 」 時 , 留下 耶穌 的 面龐 而 經年 無法 下筆 。 困擾 他 的 , 是 耶穌 的 人性 與 神性 。 這 個 執意 要 上 十字架 , 卻 又 徹夜 憂苦 , 難以 成眠 的 人 , 畢竟 在 十字架 上 說 過 : 「 我 的 神 ! 我 的 神 ! 為什麼 離棄 我 ? 」 而且 , 他 在 最後 晚餐 以後 曾 三 次 祝禱 : 「 父 啊 , 倘若 可行 , 求 你 叫 這 苦杯 離開 我 。 不過 還是 成全 你 的 意 , 不要 成全 我 的 意 。 」 這樣 一 個 人 , 在 最後 晚餐 中 面對 即將 出賣 他 的 人 , 到底 會 有 什麼 樣 的 態度 ( 表情 ) ? 悲憫 ? 諒解 ? 寬恕 ? 愁苦 ? 鄙夷 ? 憂鬱 ? 篤定 ? 還是 如同 孩童 般 地 天真 、 純潔 ? 困擾 達文西 的 , 人性 的 底蘊 ( 表情 ) 遠 甚於 繪畫 的 技巧 。 當 人物 表情 與 筆觸 、 光影 、 色調 等 繪畫 語彙 緊密 結合 時 , 它 可以 有 的 表現 幅度 , 更 遠 逾 文字 。 在 達文西 「 聖母 、 聖子 與 聖安娜 」 的 草圖 素描 裡 , 有 著 激盪 人心 卻 無可 言喻 的 氣質 , 從 聖母 與 聖安娜 汨汨 而 出 , 說不清 地 夾雜 著 溫柔 、 懿美 、 憂鬱 與 悲憫 。 這 種 遠 超出 語言 的 表意 能力 , 源自 表情 豐富 的 臉龐 光影 , 和 極 富 表現力 的 素描 線條 。 「 蒙娜麗莎 的 微笑 」 之所以 耐人尋味 , 也 是 由於 靈活 而 豐富 的 繪畫 語彙 : 表情 、 眼神 、 唇角 、 動人 的 臉龐 光影 、 頭髮 與 頭紗 間 深情 的 溫柔 筆觸 , 層次 豐富 的 明暗 對比 等 。 達文西 之所以 傳名 千古 , 不但 因為 他 掌握到 人性 中 微妙 深奧 的 底蘊 , 更 由於 他 能 將 繪畫 的 語彙 ( 筆觸 、 光影 、 表情 、 明暗 、 色調 等 ) 都 發揮到 表意 的 極致 , 而 使 人心 底層 難以 探察 的 情境 ( 更 別 說 言傳 ) , 剔透 鮮活 地 跳脫 到 畫布 上 , 成為 人人 得 而 見 之 的 實景 。 林布蘭 在 1652 至 1654年 間 畫 了 一 幅 「 紅 袍 老人 的 畫像 」 , 在 神祕 的 光影 中 , 老人 平和 而 有力 地 握 著 厚實 的 雙手 , 從 陰暗 的 背景 中 堅定 地 凸出 畫框 。 緊皺 的 眉頭 訴說 著 飽嘗 折磨 的 艱苦 心路 歷程 , 兩 眼 交織 著 說不清 的 空洞 、 絕望 、 鄙夷 、 挑釁 、 憤慨 、 和 堅決 而 不 妥協 的 鬥志 。 緊抿 的 雙唇 則 剛毅 、 篤定 而 頑強 。 紅 袍 上 高貴 的 亮光 與 鬚髮 上 的 光線 使 他 凜然 不可 侵犯 , 而 額頭 上 那 來自 塵世 以外 的 亮光 則 點燃 他 心 中 如 神 的 靈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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