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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夏夜 , 我 回家 見到 公媽桌 的 左側 多 了 三 尊 神像 , 仔細 一 看 , 都 是 斷手 斷腳 的 , 有 一 尊 的 鼻頭 還 被 切去 半 截 。 我 大 驚問 母親 說 : 「 怎麼 拜 這 種 神 ? 」 母親 靦腆 地 回說 : 「 看 伊 可憐 啦 ! 被 丟 在 垃圾桶 , 所以 撿回來 供 著 。 」 那 一 年 , 一 項 調查 統計 指出 , 台灣 至少 有 三百萬 人 在 賭 大家樂 , 投入 資金 以 億 元 做 計算 單位 , 政府 為了 遏止 賭風 , 停止 發行 愛國獎券 ; 誰 知 道高一尺 、 魔高一丈 , 六合彩 很 快 在 八 年代 末期 席捲 而 來 。 比較起來 , 現在 的 蛋撻熱 是 小意思 了 , 限量 購買 的 蛋撻 不會 熱 到 破產 , 也 吃 不 死人 。 那 幾 年 的 大家樂 , 瘋狂 極了 。 民國 七十五年 七月 的 一 則 新聞 記載 , 台中市 大雅路 的 一 群 大家樂迷 , 日夜 跟著 一 名 精神病人 滿街 跑 , 只要 這 個 被 視 做 瘋子 的 人 在 地上 比畫 , 大家 就 趴 著 研究 , 瘋者 點 手 成 金 , 他 手指 點到 之 處 , 都 被 視為 明牌 玄機 。 那時 北海岸 的 十八王公 香火 旺 極了 , 黑夜 形 同 白晝 。 每 天 , 凌晨 三點 左右 , 萬華 西園路 固定 會 停 兩 部 遊覽車 , 收攤 的 阿公店 、 妓女戶 姐妹淘 , 相互 喝 , 一 車 去 陽明山 洗溫泉 ; 另 一 車 就是 開往 十八王公廟 。 除了 愈來愈 旺盛 的 本土化 勢力 , 台灣 社會 的 老兵 問題 , 因為 民國 七十一年 四月 十四日 發生 的 李師科 搶銀行 案 而 凸顯出來 。 1 、 李師科 戴 鴨舌帽 、 假髮 , 臉 上 蒙 著 口罩 , 這 已經 成 了 搶銀行 的 經典 打扮 。 他 持 槍 喝斥 : 「 不要 動 , 錢 是 國家 的 , 命 是 自己 的 。 」 這 句 話 也 成為 市井 相互 調侃 的 名言 。 李師科 的 生命 卻 無比 荒涼 , 五十六 歲 的 他 , 幾乎 沒有 朋友 , 開計程車 像 打游擊 , 時續時停 。 他 搶 了 五百二十多萬 後 , 自己 留 了 一百二十五萬 準備 當 養老金 , 其他 四百多萬 送給 一 位 也 不 算 太 熟識 的 人 , 要 給 他 認 的 乾兒子 當 教育費 用 。 警察 是 因為 李師科 的 這 個 友人 檢舉 才 破案 , 相距 一 個 半 月 左右 的 時間 , 李師科 花 了 六萬 元 , 主要 是 嫖妓 , 其他 買 了 他 所 渴望 的 家電 用品 , 包括 一 台 十 吋 的 電視 、 快鍋 , 還 有 電動 刮鬍刀 等 。 不幸 的 是 , 當時 和 李師科 相似 開 一 部 紅色 計程車 的 王迎先 , 卻 遭到 警察 刑求 逼供 , 不堪 痛苦 投河 , 冤死 的 王迎先 屍體 躺 在 北市 殯儀館 好幾 年 都 未 安葬 。 時代 波濤洶湧 , 老兵 的 青春 被 銷磨碾盡 。 民國 七十六年 , 有 八百多 名 自 謀 生活 老兵 到 國民黨 中央 黨部 請願 , 老兵 要求 返鄉 、 爭取 戰士 授田證 該有 的 待遇 , 那 段 日子 , 老兵 穿著 「 想 家 」 的 白 布套 、 夜宿 行政院 的 畫面 , 搖撼 了 這 個 痲痺 的 社會 。 我 活 著 , 只 記得 一些 小 事 。 我 記得 , 八 年 伊始 的 一月 , 孫越 、 陶大偉 、 夏玲玲 主持 的 綜藝 節目 「 小人物 狂想曲 」 正 受 歡迎 。 也許 有 人 對 八年代 的 總括 記憶 是 豬哥亮 那 句 「 出 ( 吃 ) 這 個 也 癢 , 出 那 個 也 癢 。 」 的 廣告詞 。 2 、 八年代 還 有 一 個 很 紅 的 娛樂 節目 是 「 黃金 拍檔 」 , 很多 人 都 記得 拿 把 傘 、 暴牙 的 七先生 ; 可是 , 我 卻 獨獨 懷念 那 個 「 二百 塊 」 , 二百 塊 是 個 臨時 演員 , 他 在 節目 上 出現 時 , 似乎 不 必 任何 套招 , 張菲 還 沒 說話 , 他 就 開始 傻笑 , 然後 , 觀眾 也 被 他 逗 得 鬨堂 大笑 , 似乎 成 了 一 種 連鎖 反應 的 機制 。 二百 塊 奇特 的 紅 了 , 以後 記者 實際 去 了解 , 發現 二百 塊 是 一 位 智障者 , 原來 他 不 是 表演 , 而是 真實 生活 如此 , 這時 觀眾 再 也 不 了 。 後來 , 二百 塊 哪裡 去 了 ? 沒有 任何 生活 技能 的 他 , 怎麼 謀生 呢 ? 有 一 , 二百 塊 已 成為 街頭 遊民 , 茫茫 人海 不知所蹤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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