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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坊 鄰居 的 慫恿 , 輾轉 加入 這 個 會 、 那 個 會 。 好幾 次 , 標到 的 會錢 還 來不及 拿 上樓 藏 好 , 我 的 岳父 大人 便 已 出現 。 她 只好 隨手 亂放 。 等到 她 的 女兒 打開 鞋 箱 , 發現 鞋子 裏 藏 著 一 疊 錢 時 , 她 才 若 所 悟 地 驚呼 : 「 啊 , 那 是 我 的 ! 」 信仰 說 : 便宜 沒 好 貨 , 一 個 蘿蔔 一 個 坑 。 她 偏偏 喜歡 貪小便宜 , 聽信 過路 的 推銷員 , 或者 見獵心喜 地 在 寫 著 「 存貨 大 賤賣 」 的 路 旁 搜尋 。 常常 買回 一 個 電風扇 , 吹 兩 個 禮拜 , 停擺 了 ; 或者 買回 一 大 瓶 寫 著 奇怪 英文字 的 洗髮精 , 愈 洗 愈 癢 。 聽說 醬油 、 味精 要 漲價 了 , 便 趕緊 跑到 福利 中心 , 不 用 錢 般 地 搬回 一 大 堆 。 上 次 我 陪 太太 回 娘家 , 打開 閣樓 的 門 一 看 , 天啊 , 那些 味精 大概 可以 吃到 三民主義 統一 中國 。 只是 我 不 知道 幹嘛 還 囤積 一 大 堆 蟑螂 , 難道 蟑螂 也 要 漲價 了 嗎 ? 個性 抬頭 、 脫離 信仰 的 結果 往往 是 吃虧 受罰 。 好在 我 的 丈母娘 早已 習慣 我 岳父 大人 的 威權 , 再 怎麼 大 的 責罰 也 都 像 石頭 入 水 般 , 撲通一聲 , 馬上 又 回復 平靜 。 相對於 四十 年 的 忠貞 , 一時 的 「 不法 」 算 什麼 ? 然則 , 她 自己 卻 又 是 另 一些 人 的 信仰 。 由於 子女 們 學業 小 有 成就 , 鄰居 們 都 覺得 她 教導有方 。 嫁 女兒 、 娶媳婦 , 常常 要 她 擔任 「 牽 新娘 」 的 重任 , 希望 好命 的 她 帶給 新人 好運 。 沒 事 , 她 也 喜歡 穿梭 各 家 貢獻 所長 : 論 人 長短 , 善意 地 搬弄是非 。 如果說 人生 如 戲 , 那麼 她 就是 最好 的 演員 兼 觀眾 了 。 婚喪喜慶 , 有請 必 到 , 既 到 之後 , 就 像 小孩 看熱鬧 般 搶 著 佔據 最 有利 的 位置 。 每每 是 新娘 的 媽媽 還 沒 落淚 , 她 就 已 先 替人 難過 。 人 哭 她 也 哭 , 人 笑 她 也 笑 。 飽食 禮成 之後 , 還 不忘 提醒 大家 各 包 一 包 ﹁ 菜 尾 ﹂ 。 也許 是 生活 的 戲 看 太多 了 , 回到 家 裏 , 打開 電視 , 邊 看 連續劇 邊 打瞌睡 — — 啊 ? 人生 如 戲 , 戲 那 能 如 人生 呢 ? 自從 她 的 女兒 嫁給 我 後 , 我 的 丈母娘 身分 地位 驟然 提高 很多 。 我 常 宣稱 我 的 岳父 是 「 前 憲兵 司令 」 , 因為 四十 年前 在 憲兵 司令部 服勤 時 , 他 總是 走 在 憲兵 司令 前 , 為 司令 開路 。 她 初 聽 大 覺 謬然 , 久 之 也 習以為常 , 樂意 接受 「 司令 夫人 」 的 封號 。 她 的 小 兒子 繼承 乃父 衣缽 , 當兵 時 抽中 憲兵 。 幾 次 我 聽 她 跟 來客 說 : 「 我 的 兒子 在 總統府 上班 。 」 對方 嚇一跳 , 以為 是 總統府 資政 或 國策 顧問 之類 , 細 問 之下 , 才 知道 是 總統府 後門 的 衛兵 。 這 是 她 女婿 的 , 也 是 她 自己 的 快樂 。 「 丈母娘 看 女婿 , 越 看 越 有趣 。 」 我 看 我 的 丈母娘 也 是 一樣 的 高興 有趣 。 你 可以 不要 五 車 八 斗 的 嫁粧 , 你 可以 不要 傾城傾國 的 老婆 , 你 卻 不可以 不要 一 個 樂觀 、 知命 的 丈母娘 。 我 愛 我 的 丈母娘 。 我 愛 我 的 丈母娘 。 林素娥 從小 就 立志 要 做 一些 大事 。 她 最初 的 志願 是 當 書法家 。 還 沒 上學 前 , 她 母親 就教 她 從 家 裏 牆壁 上 認識 了 許多 字 。 那些 是 大大小小 、 寫 在 一張張 白紙 上 的 她 外祖父 的 墨寶 。 「 你 的 外祖父 是 個 偉大 的 人 , 」 她 母親 經常 對 她 說 , 「 當年 在 上 大陳島 , 一半 人家 的 門聯 或 春 字 、 福 字 , 都 是 請 他 寫 的 。 」 母親 還 搬出 一 本 圖文並茂 , 講述 撤離 家鄉 情形 的 《 英雄 之 島 》 指給 她 看 : 「 你 看 , 離開 前 貼 在 屋 前 的 這些 標語 ,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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