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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便 。 我 和 妹妹 並 不 是 感情 不 好 的 。 只是 , 用 她 曾 說 過 的 話 : 「 我們 的 生活 道路 不 一樣 。 」 我 最 想 離開 的 地方 , 恰巧 是 她 最 想 回去 的 地方 。 這 兩 年 , 她 帶 兒子 回 娘家 住 。 妹夫 調到 外地 去 工作 了 。 他們 夫妻 分居 , 說 是 為了 妹妹 的 工作 , 也 是 為了 他們 家 的 經濟 。 但是 實際 上 , 因為 妹妹 不能 離開 母親 。 直到 二十五 歲 結婚 , 妹妹 都 住在 父母家 。 她 丈夫 是 大學 時候 交 的 朋友 , 妹妹 經常 帶 他 回家 一起 吃飯 。 他們 結婚 時 找 個 房子 住 , 最 重要 的 條件 就 是 離 父母家 近 。 「 我們 先 不 買 汽車 , 要 用 娘家 的 」 , 妹妹 說 。 婚後 , 他們 仍 經常 坐 在 父母家 的 飯桌 邊 。 區別 只 在於 , 這 回 吃完 了 飯 要 回 另外 一 個 家 。 妹妹 生 孩子 以前 帶 先生 回 父母家 住 。 產 後 三 個 月 , 他們 一 家 三 口子 霸占 客廳 。 平時 很 隨和 的 妹夫 , 最後 忍不住 提出 異議 說 : 「 我們 自付 那邊 的 房租 , 不 是 很 浪費 嗎 ? 」 妹妹 勉勉強強 同意 回 自己 的 家 , 嘴 裡 還 說 著 : 「 我 寧願 給 爸媽 哄 小 娃娃 的 樂趣 。 」 同 一 段 時間 , 大 弟弟 結婚 , 本來 想 帶 新婦 回 父母家 一起 住 。 對 此 , 妹妹 極力 反對 。 後來 , 除了 樓下 的 客廳 以外 , 在 二樓 妹妹 婚前 住 的 房間 都 一直 給 她 霸占 。 人 早已 嫁 出去 了 , 東西 卻 仍 放 在 老 地方 , 要 用 的 時候 回來 取 。 反正 , 她 不肯 騰出 那 房間 給 大弟 夫婦 用 。 不久 , 妹夫 調到 仙台 支店 的 委任令 下來 了 , 當時 , 妹妹 產假 還 沒有 完 , 先 帶 孩子 跟 先生 搬家 去 了 。 只是 , 沒 過 兩 個 月 , 她 又 出現 在 父母家 的 客廳 。 一 開始 說 : 「 回來 要 參加 朋友 的 婚禮 」 ; 接著 說 : 「 要 給 孩子 看醫生 」 ; 之後 說 : 「 仙台 天氣 太 冷 , 暖氣費 又 太 貴 ; 」 最後 說 : 「 為了 家計 , 我 只好 在 東京 復職 。 孩子 去 托兒所 的 接送 , 爸媽 可以 幫忙 。 」 從此 , 妹妹 和 她 兒子 正式 住在 父母家 , 至今 差不多 兩 年 了 。 妹夫 大約 每 月 一 次 出差 來 東京 探親 。 妹妹 母子 由 樓下 客廳 搬去 二樓 。 可是 , 她 從前 住 的 房間 像 博物館 般 地 保持 原樣 ; 母子倆 在 另 一 個 房間 ─ 。 是 大 弟弟 原先 用 的 房間 ─ 。 鋪 地褥 睡 。 妹妹 的 宇宙 向來 以 父母家 為 中心 ; 這 兩 年 她 自己 的 個性 越來越 模糊 了 。 她 住在 父母家 , 每 天 吃 母親 做 的 飯 , 吃完 了 飯 就 帶 孩子 上樓 休息 。 那裡 有如 從小 住 的 房間 保持 著 原樣 卻 灰塵 一 天 比 一 天 厚 ; 目前 用 的 房間 看起來 像 臨時性 的 窩兒 , 只是 這 個 「 臨時 」 呈現 要 變成 「 永久 」 的 趨勢 。 難道 妹妹 要 臨時性 地 過 一 輩子 了 ? 人格 是 要 外殼 的 。 身體 是 第一 層 的 殼兒 , 住房 則 是 第二 層 的 。 小孩子 住在 父母家 , 表示 人格 仍 從屬於 父母 。 長大 以後 建立 自己 的 家 , 具體 表示 有 了 獨立 於 父母 的 生活 , 房子 成為 保護 人格 的 外殼 。 作為 姊姊 , 我 要 妹妹 抓緊 時間 享受 人生 。 三十 歲 嘛 , 絕不 算 老 , 但 也 不 算 太 年輕 了 。 可是 , 為 享受 人生 , 先 要 有 獨立 的 人格 。 生活 各 方面 都 從屬於 父母 , 臨時性 地 延長 著 「 孩子 」 的 身分 , 不 人生 甜頭 呢 ! 我 回想 自己 三十 歲 的 生日 。 當時 我 重新 做 單身 女人 後 大約 一 年 , 工作 剛 上 了 軌道 , 自個兒 住在 多倫多 教堂街 附近 的 老 公寓 。 生日 那 天 請 了 十多 個 朋友 , 把 摺疊式 床 弄成 沙發 , 小小 的 房間 還是 很 擁擠 。 我 這 半 輩子 走 了 曲折 的 路 , 但是 確實 走過 很多 路 , 中途 也 嘗到 了 些 甜頭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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