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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煉焦爐 而 有 煤 的 卻 沒 日 沒 夜 地 將 煤 白白 燒掉 , 這 是 發生 在 城鎮 中 的 事 。 農村 呢 ? 農民 是 無 處 可 買 煤 的 , 但 他們 有 伐 薪 燒 炭 的 傳統 。 古時候 打造 兵器 不 就 是 用 木炭 作 燃料 的 嗎 ? 於是 全民 煉鋼 立即 演變成 了 全民 伐 樹 。 欲 知 這 全民 伐 樹 的 後果 , 看 幾 個 例子 就 知道 了 。 湖北省 英山縣 有 個 生產 大隊 擁有 上百 座 山頭 。 「 大躍進 」 之前 , 兩 人 合抱 的 樟樹 、 楓樹 比比皆是 。 為 了 煉鋼 , 砍 樹 燒 炭 , 幹 得 如此 徹底 , 以至 當 黨 支部 書記 從 公社 將 紅旗 扛回來 時 , 上百 座 山 上 已 不 一 棵 可以 掛 旗 的 樹 了 。 樹木 不足 的 , 經濟林 也 砍 。 湖南 古丈縣 , 是 重要 的 桐油 產地 , 一九三五年 產量 曾 達 三百五十萬 斤 , 可是 「 大躍進 」 後 的 一九六零年 卻 一下子 跌到 了 二十五萬 斤 。 平原 地帶 樹 不 多 的 地方 就 更 遭殃 了 。 河北省 涿鹿縣 有 個 八十多 戶 的 三堡村 , 為 了 煉鋼 將 所有 能 收集到 的 木材 全 餵 了 土高爐 。 果樹 砍掉 , 葡萄藤 也 砍掉 , 暫 無 人 住 的 房子 把 房架 拆掉 。 凡 能 點著 火 的 , 統統 投進 爐膛 去 「 煉鋼 」 了 。 砍光 了 果樹 , 欲 將 果園 改造 成為 麥田 , 但 那 是 一 片 山坡 沙土地 , 不 麥子 , 結果 丟荒 , 任 其 成 了 草叢 , 兔子窩 。 毛澤東 在 長沙 讀書 時 的 老師 、 紅軍 長征 時 最 年長 的 徐特立 , 當時 已 是 八十二 歲 的 老人 , 兩 年 前 回 過 湖南 老家 , 一九五八年 底 再度 返鄉 時 發現 , 昔日 蔥蘢 的 丘陵 , 黃泥 裸露 , 林子 全 毀 了 。 因此 當 公社 黨委 書記 向 他 匯報 「 躍進 戰果 」 時 , 他 問道 : 「 山 上 的 樹 哪裡 去 了 ? 」 書記 只好 實說 : 「 燒 炭 煉鋼鐵 。 」 徐特立 搖頭 嘆氣 : 「 我們 不能 毀 祖宗 山 , 子孫 呀 ! 」 他 回 京 後 即 給 家鄉 寄去 了 兩千 元 錢 助 其 植樹 。 一九七一年 初 , 葉劍英 元帥 回到 老家 廣東 梅縣 , 對 地區 幹部 說 : 「 我 離家 半 個 世紀 了 … 家鄉 的 路 還 是 半 個 世紀 以前 的 路 , 田園 房屋 還 是 老祖公 留下來 的 , 沒有 變 ; 只 有 一 樣 變 了 , 就 是 山 光 了 。 」 他 還 對 陪同 的 省委 書記 王首道 說 : 「 這 對不起 後代人 呀 ! 」 彭德懷 元帥 一九六一年 底 回 湖南 湘潭 老家 , 指 著 光禿禿 的 山頭 對 隨行 人員 說 : 「 你們 看 , 山 上 都 是 和尚 腦殼 , 繩子 一 扯 無 牽掛 , 森林 全 被 破壞 了 。 」 「 過去 兩 邊 都 是 叢林 茂密 , 如今 光 了 , 真 可惜 ! 」 四川 農民 以 能 吃苦 耐勞 著稱 , 千萬 名 青壯 農民 被 公社 調到 有 鐵礦 的 地方 , 用 人力車 、 雙肩 挑 的 辦法 將 礦沙 自 百 里 外 弄來 , 日以繼夜 地 燒 。 資中縣 本 是 林海 , 一 個 「 大煉 鋼鐵 」 就 把 許多 山頭 搞禿 了 。 鄰縣 的 縣委 書記 不肯 為 煉鋼 毀 林 , 被 撤 了 職 。 川西 平原 銀廠溝 , 為 了 煉鋼 砍伐 了 整整 三萬 畝 竹林 。 「 六 王 畢 , 四海 一 。 蜀山 兀 , 阿房 出 。 」 千古 絕唱 《 阿房宮 賦 》 使 我們 相信 , 四川 的 森林 在 秦始皇 時代 曾經 遭受 過 一 次 大難 。 但 蜀山 的 木材 畢竟 換來 了 一 個 巨大 的 宮殿 , 若 不 是 毀於 秦 末 造反 大軍 點 的 大火 , 留在 至 今 可能 是 世界 一 大 旅遊 勝地 。 但 二千二百 年 後 , 四川 的 森林 竟 在 毛澤東 時代 又 一 次 遭難 , 焚燒 的 木材 換來 的 僅 是 無數 毫無 用途 的 鐵 疙瘩 。 又 過 了 二十 年 , 大自然 的 懲罰 來到 了 。 一 場 大雨 降臨 十分之九 為 山地 的 四川 , 沒有 足夠 的 森林 存蓄 、 阻擋 雨水 , 山洪 一瀉千里 , 半 個 四川 變成 了 水鄉澤國 , 房屋 倒塌 , 人 畜 傷亡 , 貌似 天災 , 實 為 人禍 , 禍根 就 是 一九五八年 的 全民 砍 樹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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