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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潮 , 不肯 向 中央 吹牛 說大話 , 陝西 被 批評為 「 黑 鍋底 」 。 但 周恩來 心裡有數 , 曾 風趣 地 誇獎 張 領導 的 省委 是 「 守法戶 」 。 由 周恩來 這 話 可以 判斷 , 當時 規矩 守法 的 必定 是 少數 。 這 一 點 也 可 由 五 、 六 個 省 的 統計局長 向 薛暮橋 訴苦 這 件 事 得到 印証 。 對於 一九五八年 的 種種 瘋狂 行為 , 音樂家 、 上海 音樂院 院長 賀綠汀 有 一 句 很 精闢 的 評語 : 「 大躍進 是 空洞 名詞 , 鼓勵 急躁 情緒 , 浮誇 作風 , 不 要 科學 , 違反 規律 。 」 在 那 一 年 中 , 中國人 製造 的 荒唐 事件 , 表現 的 瘋癲 行為 可能 超出 了 過去 一千 年 的 總和 。 除了 前述 與 大煉 鋼鐵 有關 的 外 , 這裡 再 略述 幾 個 。 二月 間 , 中共 中央 和 國務院 聯合 發出 「 除 四 害 ( 蒼蠅 、 蚊子 、 老鼠 、 麻雀 ) 」 的 指示 , 公布 了 各 省 市 計劃 實現 「 四 無 」 的 期限 , 如 北京 定為 兩 年 , 河南 三 年 等等 。 由 此 搞 了 個 全民 動員 、 億萬 人 參加 的 剿滅 麻雀 的 全 國 會戰 。 僅 北京 一 處 就 有 三百萬 人 上陣 , 連續 鬧 了 三 天 , 共 打死 麻雀 四十萬 只 。 平均起來 , 每 二十五 個 人 合作 奮戰 一 天 , 消滅 麻雀 一 只 。 剿雀 大軍 中 包括 華羅庚 、 錢學森 等 最 優秀 的 科學家 。 全 國 各 地 統一 的 行動 似乎 不 多 , 全民 「 除 四 害 」 之外 , 還 有 一 個 「 全民 寫 詩 」 。 由於 毛澤東 在 三月 間 成都 會議 上 指示 「 每 人 發 三 五 張 紙 寫寫 民歌 , 勞動 人民 不能 寫 的 找 人 代寫 」 , 中共 中央 竟 號召 「 全民 寫 詩 」 。 中央 政治局 候補 委員 張聞天 在 一九五九年 廬山 會議 的 發言 中 說 , 老百姓 對 此 「 不勝其煩 」 , 這 大致 是 事實 。 譬如 山西 省委 號召 大放 「 文藝 衛星 」 , 要 青年人 每 天 寫 幾十 首 詩 。 作家 趙樹理 就 對 請 他 去 講話 的 年青人 說 : 「 我 給 你們 潑 涼水 啦 ! 我 是 一 個 職業 作家 , 一 年 還 不 一 本 書 , 你們 一 晚上 怎能 寫出 幾十 首 詩 ? 別 說 放 衛星 , 連 個 起火 ( 即 煙火炮 也 不 。 」 可是 講完 後 , 主持 會議 的 幹部 照舊 宣布 , 每 人 必須 寫 詩 若干 , 不得 偷工減料 , 氣 得 趙樹理 當場 拍 了 桌子 。 有 一 個 人 倒是 一 個 晚上 寫 了 幾十 首 詩 的 , 這 是 正 在 黑龍江 北大荒 農場 勞動 改造 的 右派 份子 聶紺弩 。 他 在 其 《 散宜生 詩 》 自序 中 告訴 我們 , 一九五八年 「 大辦 文化 」 時 在 北大荒 勞改犯 農場 中 發生 的 一 件 趣事 : 「 一 天 夜晚 , 正 準備 睡覺 了 。 指導員 忽然 來 宣布 , 要 每 人 都 做 詩 , 說 是 上級 指示 , 全 國 一樣 , 無論 什麼 人 都 要 做 詩 。 … 說 是 要 使 全 中國 出 多少 李白 、 杜甫 , 多少 魯迅 、 郭若 。 」 「 立刻 每 人 炕頭 都 點上 一 盞 燈 。 這 房 裡 是 兩 條 幾十 人 的 長炕 , 一時 百來 盞 燈 點起來 , 滿 屋 通明 , 甚於 白晝 … 」 勞動 了 一 整天 , 大家 都 想 睡覺 , 對 這 種 命令 自然 是 「 不勝其煩 」 , 但 聶紺弩 卻 竊竊 私 喜 , 因為 他 可以 光明正大 地 做 詩 了 。 他 寫 了 大半 夜 , 第二 天 一早 交出 一 首 七言 長 詩 , 想不到 竟 榮獲 表揚 : 領導 宣布 他 做 了 三十二 首 詩 ! 原來 領導 為 了 湊數 , 將 他 的 詩 按 七言絕句 四 句 一 首 的 標準 裁成 了 三十二 份 。 可見 名 曰 「 大辦 文化 」 , 當官 的 甘心 的 只 是 「 大辦 」 而 非 文化 。 在 「 大辦 」 的 熱潮 中 , 雲南 省會 昆明 辦 了 個 「 萬 人 賽 詩 會 」 , 一連 數 天 , 滿 城 都 是 張貼 的 詩畫 。 雲南 大學 校長 、 文學家 李廣田 看 了 三 天 之後 , 在 教室 裡 對 學生 說 : 「 同學 們 , 我 仔細 琢磨 了 三 天 三 宵 ,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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