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跪地 祈禱 默哀 ， 唯有 爸爸 還 站立 著 ， 冷漠 而 孤獨 。 那 天 晚上 ， 他 衝進 附近 的 天主堂 ， 推翻 搗毀 了 所有 燭檯 ， 燭 液 散落 滾動 而 下 ， 溜滑 在 聖母 的 面容 上 ， 好像 在 為 波威 和 爸爸 哭泣 。 《 十誡 》 的 每 個 單元 ， 都 是以 親切 的 故事 講 聖經 的 道理 ， 最多 的 就是 「 原罪 」 的 問題 。 以 詮釋學家 的 說法 ， 原罪 是 一 種 「 罪過 供稱 」 （ ａｖｏｗａｌｏｆｆａｕｌｔ ） 的 象徵 ， 分 三 個 層次 ： 第一 個 層次 是 玷污 （ ｄｅｆｉｌｅｍｅｎｔ ， 譬如 第五 誡 中 即將 執行 死刑 的 青年 啜泣 道 ： 「 他們 都 反對 我 ， 他們 都 反對 我 … … 」 好像 他 原 不 想 犯罪 ， 而 環境 使 他 走上 了 這 條 路 ， 罪 是 外塑 的 ） ； 第二 個 層次 是 犯罪 （ ｓｉｎ ， 指 人 與 神 立約 後 的 不義 ， 譬如 不可 殺人 但 殺 了 ） ； 第三 個 層次 是 （ ｇｕｉｌｔ ， 譬如 第五 誡 中 ， 屢 犯 奸淫 的 少婦 ， 還 跟 窺視 她 的 少年 說教 道 ： 天下 祇有 慾念 而 沒有 愛情 。 少年 受不了 ， 嘗試 自殺 ， 少婦 方 產生 罪疚感 ） 。 奇士勞斯基 並 不 說教 ， 事實 上 ， 他 的 電影 之 抽象 成份 還 遠 遜於 柏格曼 。 《 十誡 》 中 上述 這 兩 個 故事 ， 後來 加長 拍成 電影 ： 《 殺人 電影 》 與 《 愛情 電影 》 ， 前者 對於 波蘭 廢除 死刑 的 政策 有 關鍵 作用 ， 後者 嘛 ， 我 認為 主張 性 放任 的 人 都 應該 看看 。 奇士勞斯基 想 說 ： 人類 遵守 種種 戒律 ， 並非 怕 上帝 懲罰 ， 而 更 重要 的 是 出於 人性 的 需求 ， 人 總 要 設法 超越 自己 ， 這 是 一切 道德 教化 的 最後 目的 ， 不 祇是 為了 討好 神 ， 或是 討好 人 。 就 像 今年 初 才 去世 的 牛津 學者 （ 兼 小說家 ） 默鐸 （ ＩｒｉｓｈＭｕｒｄｏｃｈ ） 的 名言 ： 「 ＴｈｅＧｏｄｗｅｃａｎｆｏｒｇｅｔ ， ｔｈｅｇｏｏｄｗｅｃａｎｎｏｔ ． 」 （ 我們 可以 不要 上帝 ， 但 我們 不能 不要 佳彝 。 語 出 《 Ｍｅｔａｐｈｉｓｉｃｓａｓａｇｕｉｄｅｔｏｍ 》 ） 很多 觀眾 欣賞 奇士勞斯基 的 「 藍 白 紅 」 系列 ， 中文 片名 翻譯成 《 藍色 情 挑 》 、 《 白色 情 深 》 與 《 紅色 情 深 》 ， 卻 不 很 明白 顏色 在 這 裡面 的 所 代表 的 意義 。 他 在 一九九五年 接受 記者 訪問 時 曾 說 ： 「 其 意義 就是 ： 該 系列 是 在 法國 拿 法國人 的 錢 拍 的 ， 而 法國 的 國旗 是 這 三 個 顏色 ， 象徵 著 自由 、 平等 、 博愛 。 假使 我 拿 別 國 的 錢 拍 ， 可能 會 另外 挑 三 個 顏色 。 」 當然 ， 這 三 個 顏色 確實 體現 在 三 個 影片 的 拍攝 濾鏡 上 ， 也 不能 說 完全 沒有 意涵 。 譬如 《 藍色情迷 》 的 女 主角 ， 在 丈夫 、 小 女兒 死 於 車禍 而 唯 她 倖存 後 ， 進入 一 種 道德 虛無 狀態 ； 因為 抗制 痛苦 及 抗議 命運 ， 她 要 放棄 財產 、 回憶 、 朋友 、 愛情 。 她 回家 第一 天 ， 問 女 管家 為何 哭 得 那麼 傷心 ， 女 管家 答 ： 「 我 哭 ， 是 因為 你 都 不 哭 。 」 《 藍色 情 挑 》 拍 得 比較 冷調 ， 連 女 主角 患 老年 癡呆症 的 母親 ， 都 曉得 要 勸 她 ： 「 人 總 要 留 點 什麼 。 」 但 女 主角 到 後來 連 母親 都 討厭 看到 了 。 《 白色 情 迷 》 是 系列 中 最 溫馨 的 一 部 。 男 主角 對 朋友 、 兄弟 、 太太 … … 任何 人 的 柔情 ， 在在 令 人 感動 ； 而且 他 也 深 曉 饒恕 之 道 ， 他 太太 因為 他 的 事業 不振 及 性無能 而 訴請 離婚 ， 他 飛黃騰達 後 ， 以 假死 及 遺贈 所有 財產 ， 來 打動 太太 回 波蘭 。 而 這 也 是 個 講 試探 的 電影 ， 人 與 人間 的 饒恕 也 可能 是 一 種 試探 ， 違反 了 主禱文 裡 我們 請求 上帝 「 不要 讓 我們 遇見 試探 ， 幫 我們 脫離 罪惡 」 。 此 片 的 蘊意 非常 豐富 ， 值得 一看再看 。 而 《 紅色 情 深 》 則 談 的 是 新約 中 最 重要 的 概念 之一 ： 「 愛 我們 的 鄰人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