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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小 的 傷口 , 不斷 從中 水 。 前 一 天 , 她 母親 才 問 我 : 「 腫瘤 會不會 一直 大 到 撐破 肚皮 ? 」 我 告訴 她 : 「 應該 不會 。 」 「 想想 看 , 剖腹產 的 人 下 一 胎 還不是 照樣 懷孕 、 生產 , 也 沒 聽說 過 肚皮 會 破 的 。 」 她 覺得 有 道理 , 不過 , 我 仍 告訴 她 腫瘤 有 可能 會 破 , 破掉 時 可能 出現 什麼 情況 , 應 怎麼 處理 , 她 可 安心 準備 居家 照顧 。 我 確實 被 芸生 的 狀況 嚇一跳 , 也 為 我 昨天 說 的 話 抱歉 。 眾人 突然 想起 : 會不會 是 芸生 母親 接受 一 位 病友 家屬 的 處方 , 在 她 腹部 敷 了 一些 東西 , 因而 腐蝕 了 皮肉 ? 不管 原因 如何 , 芸生 是 暫時 不能 回家 了 , 我們 重新 考慮 : 如何 安排 她 在 醫院 往生 ? 當然 我們 也 表明 , 如果 芸生 突然 想 回家 或者 家人 希望 她 在 最後 一 口 氣 前 回到 家 , 我們 樂意 隨時 幫忙 。 兩 個 星期 後 的 星期四 上午 , 我 到 台北 護理 學院 上課 , 中午 匆忙 趕回 病房 , 紀瑩 見到 我 就 說 : 「 芸生 往生 了 , 我 送 她 回家 , 到 家 約 一 分鐘 就 沒 呼吸 了 。 」 紀瑩 告訴 我 上午 事情 發生 的 經過 。 芸生 上午 發生 一 次 抽搐 後 , 呼吸 變慢 了 , 父親 臨時 決定 帶 她 回家 , 她 也 同意 。 我們 緊急 聯絡 救護車 , 為 了 搶 時間 , 救護車 在 高速 公路 上 飛馳 , 警鈴聲 大響 ; 芸生 似乎 意識到 自己 的 狀況 不尋常 。 也 突然 激動 地 說 : 「 我 受騙 了 ! 」 車 上 的 人 都 楞住 了 , 待 紀瑩 回過神 來 , 問 她 : 「 芸生 , 什麼 受騙 了 ? 」 她 抱怨 地 說 : 「 你們 每 個 人 都 知道 , 爸爸 媽媽 也 知道 , 只有 我 不 知道 。 」 紀瑩 繼續 問 她 「 我們 知道 了 什麼 , 而 你 不 知道 的 ? 」 她 閉 著 眼睛 不再 說話 , 紀瑩 又 問 她 : 「 你 是 說 你 不 知道 你 會 死 ? 」 她 點點頭 , 車 上 一陣 沈默 , 芸生 漸漸 失去 意識 , 呼吸 也 愈來愈 慢 , 直到 家 裡 , 大家 協力 將 她 搬到 床 上 , 她 才 嚥下 最後 一 口 氣 。 「 我 受騙 了 ! 」 我 一直 想 著 這 句 話 。 回想 整 個 過程 , 確實 沒 人 直接 而 明確 地 告訴 芸生 , 她 會 到 另 一 個 世界 。 她 總是 懷 著 希望 , 旁人 只 能 迂迴 地 暗示 著 , 無法 也 從未 明說 , 而 更 糟 的 是 , 我們 認為 她 知道 了 , 最後 她 卻 說 「 我 受騙 了 ! 」 我 忍不住 眼前 一 片 濕潤 , 不 知 騙 她 的 是 我們 這 群 凡人 ? 還是 自己 。 我 有 個 老朋友 , 政大 新聞系 畢業 的 陳憲中 , 在 紐約 的 華人圈 裡 , 特別 是 來自 台灣 的 所謂 「 新 僑 」 圈 中 , 是 位 相當 成功 的 事業家 。 不僅 在 他 的 本行 ( 印刷 ) 幹 得 風生水起 , 最 令 人 稱道 的 是 他 對 公益 事業 的 熱心 。 多 年 來 , 陳憲中 花錢 花 時間 不遺餘力 , 他 辦過 雜誌 ( 月刊 ) 、 支援 海外 民主 運動 ( 中國人 團結 會 ) 、 資助 華人 對 日 索賠 工作 … … 。 他 的 關心面 顯然 不 限於 華人 世界 , 兩 年 前 , 他 包印 包辦 了 一 份 沒有 人 想要 的 報紙 : { 街民日報 } 。 這 是 一 份 紐約 無 殼 蝸牛 辦 的 報紙 , 兩 年 前 , 這 份 報紙 說不定 還可以 賺 點 錢 , 發行量 曾 達到 二十萬 份 , 每 份 售價 一 元 。 然而 , 陳憲中 的 做法 是 , 負責 賣 報 的 游民 每 份 得 六 角 五 , 中介商 每 份 一 角 , 自己 只 收 兩 角 五 。 這 是 鐵定 賠錢 的 生意 了 。 一 年 前 , 紐約 州長 換 了 共和黨 以 鐵腕 對付 黑手黨 著稱 的 前 檢察長 朱利安尼 , 陳憲中 的 社會 慈善 事業 也 間接 受到 影響 。 一 年 內 , 朱利安尼 連續 發動 四 次 大 規模 掃蕩 , 凡是 州政府 有 權 控制 的 公共 場所 , 一律 不准 游民 出入 逗留 , 街民日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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