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周 ， 像 一 個 特寫 。 四周 很 吵 ， 卻 彷彿 只 有 此 處 被 消音 了 。 她 總共 只 記得 這麼 多 ， 至於 那 是 一 個 什麼 樣 的 場合 ， 有 那些 人 ， 在 哪裡 ， 她 為什麼 去 ， 最初 討論 的 主題 是 什麼 ， 後來 又 怎麼 散掉 而 說起 彼此 的 姓名 ， 她 全 不 清楚 了 。 像 這樣 一 個 普通 的 聚會 ， 她 日後 有 過 許多 ， 大半 如 流水 般 橫 過 生活 ， 犯不著 特別 記錄 。 可是 妳 有 烈士 性格 。 那 寬厚 的 唇 在 強烈 的 聚光 下 說 ， 像 一 句 讖語 ， 她 頓時 陷入 一 種 吉卜賽 的 陰鬱 裡 。 青青 甚至 不 記得 那 人 的 眉 眼 ， 他們 只是 突然 玩 起 姓名 的 數字 遊戲 ， 大約 是 把 筆劃 加起來 除以 四 再 以 餘數 聯合 做 些 排列 之類 的 。 她 反正 弄 不 清楚 就 讓 那 人 算了 。 妳 這 個 數字 和 國父 的 一樣 咧 。 他 又 說 。 對 ， 范青青 當時 就 是 這 種 反應 。 才 十八 歲 ， 她 又 不 是 朱元璋 ， 十八 歲 就 要 出來 打天下 了 ； 也 不 是 陸皓東 ， 至少 現在 沒有 什麼 反清 復明 之類 的 事 要 去 做 。 她 當 什麼 烈士 呢 ？ 但是 這 種 算 筆劃 ， 看 掌紋 ， 排 撲克牌 的 測命 把式 她 看 多 了 。 卻 唯獨 這 個 評語 特殊 ， 乍然 之間 ， 會 教 人 很 盲目 地 就 要 熱血 沸騰 起來 ， 也 不 問問 自己 到底 是 不 是 。 一 陣 冷 風 吹來 ， 停止 回想 ， 青青 豎高 了 領口 ， 將 雙手 插進 兩 腋 之中 。 鐵製 的 白色 座梯 上 只 剩下 她 一 個 人 ， 遠處 有 一 名 混血 小孩 在 暮色 下 穿 球鞋 。 出國 之前 ， 青青 希望 來 看看 這 個 操場 ， 並 不 是 她 曾經 在 這裡 留下 過 記憶 ， 事實 上 青青 是 很少 來 操場 的 。 可是 她 始終 覺得 ， 操場 是 學校 生活 的 象徵 ， 年輕 。 熱情 。 繁華似錦 。 身 後 的 體育館 門口 步出 一 群 學生 ， 在 黑 藍 的 天色 下 像 數 個 飄 著 衣衫 的 影子 ， 邊 走 邊 唱 說 ： 見到 網 ， 目眶 紅 ， 破 得 這 大 洞 ， 想要 補 ， 無 半 項 很 乾淨 很 年輕 的 聲音 詮釋 著 從來 未知 的 滄桑 。 范青青 怔怔 地 聽 著 ， 歌聲 落在 空氣 中 ， 隨著 她 的 呼吸 進出 。 妳 有 烈士 性格 。 她 又 想 起來 了 ， 一 個 萍水相逢 的 人 說 的 話 能 記 這麼 久 ， 青青 突然 後悔 沒 能 認得 他 。 她 很 想 知道 他 那 種 說法 有 什麼 根據 沒有 ， 還是 他 根本 就 看穿 了 她 是 什麼 樣 的 一 個 人 ， 預先 用 這 句 話 來 嘲諷 她 的 。 眾所皆知 ， 十九世紀 時 的 西洋人 時興 決鬥 。 大部分 的 面子 問題 ， 都 以 決鬥 方式 來 解決 ， 因此 也 出現 了 不少 以 決鬥 為 主題 的 精彩 小說 ， 如 俄國 庫布林 。 契訶夫 ， 以及 英國 金銀島 作者 史蒂文生 ， 都 有 精彩 的 決鬥 文學 留傳 後世 。 本 文 所 要 談 的 則 是 發生 在 實際 生活 中 的 決鬥 故事 。 首先 ， 最近 在 兩分鐘偵探 一 書 中 讀到 一 則 決鬥 趣聞 。 內容 是 說 十九世紀 法國 的 一 對 雙胞胎 兄弟 馬色爾 。 拉瓦爾 與 亨利 。 拉瓦爾 ， 在 一八五七年 的 一 次 決鬥 中 ， 雖然 兩 人 的 子彈 都 射出去 了 ， 但 最後 卻 不 任何 一 顆 子彈 的 蹤跡 。 除了 馬色爾 是 左撇子 之外 ， 兩 人 長 得 很 相像 ， 甚至 父母 都 很 難 辨認 他們 。 他們 兩 人 都 接受 過 優越 的 軍事 訓練 ， 都 在 法國 軍隊 中 享有 最佳 射手 的 聲名 ， 但 很 湊巧 的 是 ， 他們 兩 人 同時 愛上 了 一 位 少女 。 為 了 榮譽感 ， 兩 人 只有 訴諸 決鬥 。 雙胞胎 兄弟 兩 人 背對背 站 著 ， 然後 計數 前進 。 轉身 ， 同時 開槍 ， 發出 的 槍聲 像是 只 有 一 顆 子彈 射出 一樣 。 奇蹟 出現 了 。 兩 位 兄弟 毫髮未傷 雖然 兩 人 都 承認 曾 瞄準 對方 射擊 。 手槍 經過 檢視 後 ， 證明 完全 正常 ， 然而 ， 在 馬色爾 後面 的 榖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