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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我 引用 偉大 的 教師 趙麗蓮 教授 , 民國 五十三年 五月 退休 前夕 , 對 臺大 外文系 應屆 畢業 學生 臨別 贈言 中 的 一 段 話 , 作為 本 文 的 結束 。 她 在 告別 贈言 中 勸告 學生 : 「 不要 過分 追求 金錢 和 權勢 」 。 她 說 : 「 金錢 是 重要 的 , 但是 絕不 值得 我們 以 最 大 的 能力 去 尋求 。 」 她 又 說 : 「 我 曾 親眼 看見 過 多少 有為 的 青年 , 因為 追求 權勢 而 反 為 權勢 所 毀 。 」 她 說 : 「 為什麼 不 讓 我們 每 個 人 , 只 希望 好好 地 盡到 自己 崗位 上 的 職責 呢 ? 在 這 國家 多難 之秋 , 我們 每 個 人 努力 的 目標 , 該 是 力求 把 分內 的 工作 做 得 盡善盡美 。 」 傳播 學者 張繼高 先生 ( 一九二六 至 一九九五 ) , 筆名 吳心柳 , 與 肺腺癌 搏鬥 近 十 月 , 六月 二十一日 病逝 於 臺北 。 張繼高 在 音樂 方面 的 精思 睿見 、 在 新聞 方面 的 真知 力行 , 以及 人生 追求 面 的 境界 、 情操 , 在在 為 人 稱道 ; 其 遺言 : 凡 可用 之 器官 均 先 植 用 , 身體 供 醫學 解剖 後 火化 、 投海 , 且 不 發訃 、 不 開弔 , 更 始終如一 地 彰顯出 他 獨立 不 俗 的 風格 。 在 資訊業 由 眾 聲 喧譁 進而 令 人 目 迷 千 色 之前 , 報紙 副刊 對 萬千 讀者 而 言 , 就 是 具體 的 文壇 , 有 幾 位 專欄 作家 , 如 何凡 、 言曦 、 彭歌 等 人 已 成為 許多 當年 文藝 青年 的 偶像 , 而 在 這 個 層次 上 , 吳心柳 談 音樂 的 方塊 文章 則 是 我 最 欽佩 , 且 每 篇 必 剪下 珍重 收藏 的 。 它們 是 我 與 外面 世界 通 聲 見 光 的 一 扇 窗子 。 一九五七年 , 美國 黑人 女中音 , 被 譽為 「 世紀 的 聲音 」 瑪麗亞 安德森 來 臺灣 開 一 場 演唱會 , 因為 讀到 吳心柳 的 專欄 報導 , 他 說 她 的 聲音 深沈 感人 , 「 因為 其中 不僅 有 感情 , 也 有 思想 。 」 我 排除萬難 買到 一 張 入場券 , 放下 襁褓 中 嬰兒 由 臺中 坐 六 小時 火車 到 臺北 中山堂 聆聽 , 當時 恰好 坐 在 張繼高 先生 鄰座 , 當 家兄 告訴 我 , 「 他 就 是 你 所 佩服 的 吳心柳 」 時 , 我 幾乎 驚呼 。 這麼 多 年 過去 了 , 曾 聽 過 無數 可貴 的 演唱會 , 那 一 場 最 是 難忘 。 數十 年 下來 , 剪得 的 數十 篇 吳心柳 專欄 , 紙 已 全 黃 , 觸手 即 碎 , 臺灣 由 困窘 到 富裕 , 幾乎 所有 作家 的 好 作品 ( 和 不 太 好 的 ) 都 成 了 書 , 而 吳心柳 那樣 深刻 人心 的 雋永 文章 始終 沒有 成書 , 據云 他 堅持 不 出書 。 一 年 多 前 我 在 一 個 會議 場 上 聽 他 專題 演講 : 「 臺灣 電視 有 哪些 問題 ? 」 會 後 小坐 , 我 竟然 脫口而出 說 : 「 張 先生 你 好 可惡 , 這麼 些 年 來 就 讓 我們 拿 黃黃 易 碎 的 剪報 讀 你 的 見解 , 為什麼 不 出書 呢 ? 」 他 爽朗 大笑 , 可能 為 我 「 可惡 」 二 字 所 驚 , 但 仍 是 雙手 亂 搖 , 加上 搖頭 。 如今 幸好 有 九歌 出版社 的 蔡文甫 先生 鍥而不捨 地 努力 , 得 他 同意 , 出 了 第一 本 散文集 《 必須 贏 的 人 》 , 計畫 中 將 還 有 第二 本 和 第三 本 出版 。 在 舉世 爭 趨 名利 的 時候 , 他 為什麼 如此 堅持 排拒 ? 我們 的 猜測 是 : 他 自定 的 標準 太 高 。 如 陳義芝 在 《 必須 贏 的 人 》 附錄 : ( 我 讀 張繼高 先生 的 《 末 名 集 》 ) 文 中 指出 : 張 先生 寫 專欄 時 最 在意 的 就 是 「 把 事例 說清 , 將 理念 闡明 」 。 短文 不能 將 複雜 的 思想 說明 , 對 如此 多變 如 幻 的 世事 無法 辯解 周詳 。 生長 在 他 的 時代 裡 的 人 , 無法 全然 擺脫 「 文章 千古 事 」 的 壯志 , 對 今日 的 遊戲 心理 , 內心 很 難 同意 。 生命 滔滔 如 大 江水 , 尚 有 許多 還 未 盡 的 意見 , 成書 必 成 一 家 之 言 , 能 不 戒慎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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