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 認真 考慮 是否 要 把 她 抓 了 煮 來 吃 。 在 這 之前 ， 〈 古都 〉 多 次 提到 《 桃花源記 》 。 《 桃花源記 》 講 古代 難民 逃避 戰禍 ， 在 桃花源 屯墾 不 出 ， 數百 年 不 與 外界 往來 。 〈 古都 〉 引用 《 桃花源記 》 ， 每 一 次 都 對 原文 意義 作 了 更動 。 在 結尾 這 一 段 ， 敘述 者 最後 一 次 提到 桃花源 的 故事 ， 把 台北 社區 的 異樣 存在 比成 桃花源 ， 顯然 是 認為 社區 居民 心 中 充滿 敵意 是 因為 他們 就 像 桃花源 的 避禍 百姓 ， 住在 數百 年 不變 的 世界 裡 ， 早已 成為 化石 。 這樣 的 轉折 很 難 解釋 ， 而且 問題 與 文體 規劃 的 強勢 運作 並 沒有 關係 。 例如 有 一 位 與 朱天心 同 為 眷村 子弟 的 愛 讀 者 就 對 這 部份 描寫 表示 無法 接受 ， 認為 小說 最後 幾 頁 過度 苛責 同胞 ， 「 簡直 到了 氣極敗壞 喪家之犬 的 地步 」 （ 單維章 １９９７ ） 。 在 原來 的 故事 裏 ， 桃花源 是 個 烏托邦 ， 原本 不 落 斧 鑿 ， 與世無爭 ， 卻 因 漁人 誤入 而 將 喪失 純樸 ， 回歸 充滿 狡詐 的 人世 。 其實 〈 古都 〉 引用 桃花源 的 部份 文字 原本 也 還 保有 這 層 意思 ， 而且 似乎 有意 將 京都 比成 桃花源 ， 將 兩者 同時 納入 一 個 失落 世界 的 典型 ， 一 個 大家 想要 回去 的 地方 ， 在 現實 世界 卻 被 時髦 的 商店 （ 朱天心 １９９７ ： １９１ ） ， 煞風景 的 大 馬路 （ ２００ f （ ， 或是 「 你 」 根本 「 不 願 面對 」 的 新 景物 （ ２２６ （ 所 霸佔 。 如果 要 延續 這樣 的 解釋 ， 我們 似乎 也 可以 說 ， 小說 最後 一 景 說 的 是 時間 襲奪 現象 的 深化 ： 「 你 」 不但 發現 過去 的 原鄉 已經 不可 復 得 ， 連 她 自己 在 墮落 的 現在 也 將 失去 自己 ， 變成 完完全全 的 陌生人 。 但是 小說 另外 還 有 一些 細節 ， 顯示 其中 所 含 的 意義 遠遠 超出 自憐 自衛 的 懷舊 情緒 。 例如 先前 小說 引用 桃花源 故事 ， 通常 是 以 隨波逐流 的 商業 利潤 或 盲目 的 現代化 為 反面 ， 對照 過去 的 安詳 和樂 。 最後 一 景 寫 的 正好 相反 ， 是 舊 社區 缺乏 改變 自己 的 能力 ， 陷入 封閉 穩定 ， 文化 卻 停滯 不 前 的 生活 型態 ， 所以 不能 面對 外來 事物 。 既然 強調 蠻荒 狀態 的 封閉性 ， 這 部份 描寫 也 多 了 族群 寓意 的 面向 ， 使 桃花源 的 隱逸 古風 逆轉 成為 族群 仇恨 的 來源 ， 精神 閉鎖 的 表徵 。 另一方面 ， 這裡 的 仇恨 並 不 必然 是 敘述 者 （ 也 可 引申為 作者 ） 偏見 的 投射 ， 因為 這裡 舊 社區 所 代表 的 族群 身分 其實 並 不 容易 確定 。 前 文 有 一 段 文字 說 ， 因 國共 戰爭 而 流落 台灣 的 「 外省人 」 就 像 戰後 被 同胞 棄置 的 日本 幽魂 一樣 ， 永遠 流落 他鄉 ， 這裡 小說 也 引用 桃花源 ， 顯然 是 說 「 外省人 」 像 桃花源 的 百姓 一樣 ， 停止 演化 ， 過 著 一 灘 死水 般 的 生活 （ ２２０ （ 。 結尾 的 描述 有 一 段 倒敘 文字 也 說 ， 幾 年 前 「 你 」 曾經 進過 另 一 個 類似 的 社區 ， 而且 也 是 被 當成 外地人 。 這裡 小說 明白 指出 ， 「 你 」 也 是 「 在 這 類 環境 裏 長大 的 」 （ ２３２ （ 。 當然 ， 河 邊 社區 也 有 其他 細節 似乎 顯示 這 地方 不 是 眷村 ， 但 至少 我們 必須 說 ， 這 是 一 個 族群 曖昧 、 混雜 的 空間 ， 是 多 種 類型 的 。 這 是 作者 在 過去 作品 中 就 使用 過 的 敘事 技巧 （ 見 黃錦樹 １９９７ ： ２４６ - ５０ ） ， 〈 古都 〉 在 其中 加入 探討 異質 的 層次 ， 更 顯得 非常 獨特 。 總之 ， 我們 要 掌握 〈 古都 〉 的 全貌 ， 就 必須 小心 處理 小說 最後 一 幕 呈現 出來 的 ， 雙重 意義 的 交叉 。 也就是說 ， 前面 提到 的 雙重 意義 轉移 的 兩 個 分支 在 這裡 再度 轉移 ， 有 互相 跳接 ， 轉入 對方 的 意味 。 一方面 ， 保存 過去 的 要求 在 這裡 並 沒有 轉向 文化 中介 ， 反而 淪為 封閉 的 物質 經驗 ， 退化為 族群 的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