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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穎 用 考 過 的 考卷 為 我們 訂 了 幾 本 「 紙條本 」 , 裡頭 有 她 大師級 的 插畫 , 和 我們 四 個 上 數學課 的 「 筆記 」 。 內容 都 是 男生 , 那 種 與 我們 不同 世界 的 寒色調 族類 , 還 有 一些 粉色調 的 少女 情懷 , 更多 的 是 下課 相約 吃 大餐 的 地點 。 每 天 早晨 , 黃澄澄 的 太陽 是否 要 升起 , 對 我們 來說 並 不 重要 。 早餐 約會 , 一定 是 在 擠 得 快要 炸開 的 公車 上 , 麵包屑 裡 總是 伴隨 著 幾 張 英文 單字 。 早自習 , 英文 課文 默寫完 , 我 會 貼 一 張 木村拓哉 在 滿意 的 分數 旁 , 再 仔仔細細 的 收藏 。 中午 十二點 十分 , 韓愈 〈 祭 十二郎 文 〉 會 被 雞排 便當 的 油膩 浸漬 。 午休 時間 , 昀子 或許 會 在 考卷 背後 , 練習 用 她 癟腳 的 英文 , 寫信 給 她 在 國外 的 帥哥 筆友 。 此時 , 她 的 那 包 飛龍牌 十二 色 水性筆 , 為 她 刻畫 出 許多 鮮豔 的 色彩 符碼 。 午睡 醒來 , 小芬 會 裹 著 中午 剩下 的 雞 骨頭 , 用 她 考 差 的 數學 考卷 , 贈送給 流浪 到 教室 旁 的 小 野狗 。 看 著 小 野狗 狼吞虎嚥 , 小芬 的 臉 上 便 綻放 豔紅 的 花朵 。 穎 呢 , 會 在 下午 的 地理 考卷 上 , 以 她 那 管 鉛 黑色 的 畫筆 , 邊 塗 著 漫畫 人物 水迷離式 的 大 眼睛 , 邊 想像 著 她 正 被 漫畫迷 們 包圍 的 美景 。 晚餐 , 是 我們 四 姊妹 一 天 中 的 精華 , 用以 慰勞 自己 一 天 的 辛勞 。 有時 在 四 盤 鐵板 麵 的 熱霧 上 , 傳閱 今天 四 人 紙條本 的 成績 。 固定 的 減肥日 到了 , 就 用 考卷 紙 做成 一 盆 一 盆 的 花器 , 埋下 幾 顆 綠豆 , 許 一 許 骨感 的 願望 。 更 誇張 的 是 , 有時候 還 偷騎 家 裡 的 摩托車 , 到 附近 的 空地 去 , 把 秘密 心事 折成 小 船 , 丟到 河溝 裡 , 哀悼 逝去 的 灰色 單戀 。 四 個 小 女生 依偎 在一起 , 看 著 滿 是 藍 筆 字 的 小 船 飄來盪去 , 載浮載沉 , 一如 我們 的 心情 。 一 天 還 沒 過完 呢 , 晚上 從 六點 到 九點鐘 的 晚自習 , 考卷 當然 也 是 我們 的 最佳 夥伴 。 六點半 到 八點 是 考試 時間 , 互相 對正 答案 後 , 就是 昀子 與 我 的 補習 時間 。 而 穎 與 小芬 , 則 是 繼續 進行 她們 今日 未 完成 的 紙條 筆戰 。 當時 , 因為 有 昀子 關愛 的 深黑 大 眼 教導 , 複雜 的 數學題 , 竟 不再 令 人 討厭 , 連 我 都 能 用 遲鈍 的 筆 , 刻出 一排排 像 密碼 的 花紋 算式 。 終於 , 熬到 了 回家 時間 , 班長 還 會 發下 幾 張 不 識相 的 考卷 , 叫 我們 回家 有空 自行 參考 。 可想而知 , 這些 考卷 唯一 的 命運 , 就是 被 我們 大 切 八 塊 , 做 明日 的 紙條 用 。 沒辦法 , 考卷 實在 是 太多 了 。 回到 家 裡 , 考卷 的 惡夢 仍 是 不 放過 我 。 整個 房間 的 桌子 上 、 椅子 下 , 堆 著 幾 大 箱 三 年 來 考 過 的 試卷 。 害怕 被 蟑螂 佔據 我 的 房間 , 我 只好 耐 著 性子 , 幫 考卷 們 打掃 一 個 乾淨 安穩 的 家 , 放進 幾 顆 樟腦丸 , 想像 蟑螂 們 掩鼻 逃走 的 模樣 , 再 用 幾 綑 膠帶 和 幾 張 粉彩紙 , 加上 幾 筆 潑墨式 水彩 , 讓 海 的 顏色 在 箱子 外面 大作 文章 。 否則 , 當時 我 的 閨房 , 乍看 之下 , 還 真 有些 像 拾破爛 的 。 熬 了 三 年 , 要 和 考卷 歲月 說 拜拜 時 , 真 有點 捨不得 。 上大學 後 的 試題 紙 , 是 兩 大 張 的 空虛 , 要 用 滿滿 的 學問 和 知識 去 寫完 它 。 如此 一 張 考卷 , 似乎 比 高中 的 填鴨 要 難 多 了 。 但 考卷 裡 醞釀 的 自由 意識 , 與 開闊 的 視野 , 卻 是 高中 的 考卷 時代 所 不能 想像 的 。 現在 的 我 , 可以 把 哈利波特 的 故事 寫進 考卷 裡 , 那 可是 當年 在 照片 中 的 我 , 無法 想像 吧 , 因為 , 那時 的 我 , 還 停留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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