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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一 次 國王 穿著 那 件 花 了 國家 總預算 百分之十五 , 由 兩 位 外國 專家 指導 縫成 的 新衣 , 一絲不掛 地 出現 在 政要 、 使節 雲集 的 國慶 閱兵 大典 上 後 , 積弱不振 的 我們 的 國家 立刻 在 國際 間 樹立 了 新 的 形象 。 讀 過 安徒生 童話 的 人們 都 知道 : 國王 的 新衣 其實 是 透明 、 真空 、 什麼 都 沒有 的 。 國慶日 那 天 坐 在 電視機 前面 收看 實況 轉播 的 群眾 , 對於 那些 大砲 、 戰車 所 有 的 興趣 遠 不如 國王 身 上 「 秘密 武器 「 曝光 所 帶來 的 。 觀察家 們 甚至 認為 這 是 我們 新 國防 戰略 的 一 環 。 這 史無前例 衣著 的 突破 使 我們 國家 在 一 夕 之間 成為 全 世界 注目 的 焦點 , 並且 連帶 推動 、 引發 了 一向 保守 、 封閉 的 我國 人民 觀念 的 解放 與 創新 。 首先 是 各 種 新聞 禁忌 、 表演 禁忌 的 突破 。 報章 雜誌 上 暴露 三 點 的 報導 不斷 出現 , 各 地 「 牛肉場 「 更 是 肆無忌憚 地 全裸 演出 。 遇有 警察 取締 , 嬌滴滴 的 女郎 們 就 說 : 「 有 啊 , 我們 有 穿 啊 , 我們 穿 的 是 跟 國王 一樣 的 新衣 呢 ! 」 全 國 民眾 都 處在 一 種 莫名 的 亢奮 中 。 每 個 人 都 突然 變 得 勇敢 、 慷慨 、 富有 起來 , 並且 充滿 著 自信 。 那些 沒有 錢 買 汽車 的 , 現在 都 驕傲 地 抬起 頭 對 他們 的 鄰人 說 : 「 你 看 , 我 也 有 車 了 , 就 在 那裏 ! 跟 國王 的 新衣 一樣 好 呢 , 比 你們 家 的 汽車 要 大 多 了 ! 」 那些 沒有 錢 買 房子 、 沒有 錢 付 房租 的 , 現在 都 趾高氣揚 地 對 他們 的 房東 說 : 「 你 以為 我 稀罕 你 的 房子 哦 ? 我 的 新 房子 就 要 蓋好 了 。 你 看 , 那 一 棟 高 入 雲霄 的 就 是 , 那 是 跟 國王 的 宮殿 一樣 豪華 的 新居 呢 ! 」 那些 沒有 錢 買 貂皮 大衣 , 買 鑽戒 , 買 時髦 新裝 的 女士 們 再 也 不用 難過 了 。 她們 輕鬆 自在 地 穿著 平日 的 舊衣服 , 對 那些 自以為是 的 貴婦人 們 說 : 「 你們 算 什麼 ? 我 身 上 的 珠寶 、 服飾 , 大 件 小 件 的 比 你們 還 多 呢 ! 你 看 , 那 是 跟 國王 的 新衣 一樣 從 國外 引進 的 呢 ! 」 一 個 「 新 」 字 帶給 整 個 國家 無限 的 活力 。 任何 東西 只要 和 「 新 」 發生 關係 就 能 產生 奇妙 的 魔力 。 大家 享受 著 一 種 前所未有 的 自由 , 享受 著 一 種 前所未有 的 創造 的 快樂 。 舊 的 權威 、 法令 、 教條 再 也 不能 束縛 他們 了 。 王宮 前 的 衛兵 以前 都 是 背 著 沉甸甸 的 槍枝 、 刺刀 輪流 守衛 , 現在 他們 站崗 時 身 上 什麼 東西 也 沒有 ; 問 他們 , 他們 就 說 : 「 你 不 知道 我們 配帶 的 是 更 厲害 的 『 新 』 武器 嗎 ? 」 印刷廠 的 排版 工人 以前 每逢 節慶 , 總 要 熬夜 趕工 檢排 那些 千篇一律 、 又 臭 又 長 的 〈 告 全 國 軍民 同胞 書 〉 , 現在 他們 可 樂 了 : 他們 輕輕鬆鬆 用 「 新 」 的 方法 , 照樣 排印 出 一張張 同樣 千篇一律 、 空洞 無 物 的 「 新 」 文告 。 誰 敢 說 上面 沒有 字 呢 ? 童話 上 不 是 說 得 很 清楚 嗎 : 「 只有 不 稱職 或 笨 得 不可救藥 的 人 才 不 新衣 ! 」 不 國王 陛下 偉大 文告 的 人 , 不 是 愚不可及 , 便是 沒有 「 國家 觀念 」 的 叛國 者 — — 而 叛國 , 對不起 , 不管 在 怎麼樣 「 新 」 的 時代 裏 , 都 是 要 殺頭 的 。 全 國 上下 都 沉浸 在 這麼 一 種 真誠 而 專注 的 無中生有 的 氛圍 裏 , 以至於 偶然 發生 了 不幸 , 人們 也 不 在意 。 上 個 月 , 兩 個 歹徒 兩 手 空空 地 跑到 國家 銀行 , 命令 存款部 的 行員 把 所有 的 現金 交出來 。 他們 像 催眠師 般 對 聽得 入迷 的 行員 說 : 「 你 看 , 我們 手 上 有 三 把 機關槍 , 五 顆 手榴彈 和 七 隻 烏龜 , 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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