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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愣 , 也 趕快 翻起 紀錄 , 果然 兩 項 都 多出 十幾 根 。 特別 是 兩年生 的 竹 , 重量 竟是 這裡 的 兩 三 倍 ! 我 想起 昨晚 在 營地 篝火 旁 , 和 美國 的 夏勒 博士 閒談 時 , 老唐 曾 問及 怎樣 才 能 保護 大 熊貓 ? 夏勒 博士 毫不 猶豫 地 說出 和 胡 教授 曾 與 我 談 的 同 一 句 話 : 「 首先 是 保護好 大 熊貓 的 棲息地 , 保護好 牠 賴以 生存 的 竹類 ! 」 由 此 , 我 想起 七五年 、 七六年 岷山 山系 竹子 開花 、 枯死 , 給 大 熊貓 帶來 的 災難 。 參加 過 七六年 「 救災 」 活動 的 動物學家 們 , 曾 多 次 向 我 描述 過 那 慘不忍睹 的 景象 — 各 種 姿勢 的 屍體 所 陳列出 的 饑餓 。 胡 教授 更 是 沉痛 地 說 過 : 七五年 已 在 松潘 一帶 發現 竹子 開花 , 雖然 感到 是 不 吉 之 兆 , 但 未 想到 將 造成 以後 那樣 深重 的 災難 。 花 了 多 大 的 代價 才 取得 這 項 教訓 ! 他們 正 是 通過 對 大 熊貓 生死 攸關 的 幾 種 竹類 的 研究 , 糾正 了 過去 的 一些 錯誤 觀點 。 比如 , 過去 以為 大 熊貓 棲息 海拔 高度 的 差別 , 完全 是 由於 季節 和 氣候 造成 的 。 對 幾 種 主要 竹類 研究 的 結果 證明 : 大 熊貓 棲息地 的 上 遷 下移 , 是 由 當地 竹類 生長 情況 決定 的 。 看起來 道理 很 簡單 , 但 這 樣 簡單 科學 結論 的 獲得 , 是 胡 教授 和 他 的 戰友 , 在 無數 雨天 、 雪地 、 烈日 、 狂風 中 , 從 測量 的 一根根 竹子 、 一個個 樣方 中 得出 的 ; 我 眼前 又 浮起 初夏 時 測量 了 一 棵 華桔 竹筍 , 高聲 宣布 : 「 嘿 ! 一 晝夜 長 了 九 公分 ! 」 胡 教授 滿 臉 喜悅 真 的 笑容 。 據 計算 , 成年 的 大 熊貓 每 天 要 吃 三十 斤 竹子 。 可是 , 牠 為什麼 只 在 這裡 吃 了 三 根 , 又 遊盪開 去 ? 就 箭竹 來 說 , 牠 最 喜歡 吃 的 是 二年生 竹 。 這 不 正 該 做 樣方 嗎 ? 我 想 說出 心 裡 的 愧 意 , 胡 教授 卻 像 根本 沒 看到 我 的 表情 變化 , 一 擺 頭 , 招呼 我們 快點 走 。 一 位 同學 曾 對 他 有 過 這樣 的 評論 : 「 可以 這樣 說 , 他 從不 批評 共同 工作 的 同事 、 學生 , 即使 有 這樣 的 意思 , 你 也 要 細細 地 體會 他 的 話 , 才 能 嚼出 批評 的 味兒 。 但 我 感覺 他 以身作則 的 行動 , 就 是 對 我們 最好 的 批評 。 他 不 喜歡 聽 別人 的 檢討 , 倒是 常常 把 別人 的 優點 掛 在 嘴 邊 。 和 他 在一起 , 我 感到 自己 也 高尚 了 , 心地 也 純潔 了 ! 」 橫臥 溝谷 的 一 棵 枯樹 上 , 真的 有 兩 團 大 熊貓 的 糞團 。 數據 證明 是 追蹤 的 那 頭 壯年 精靈 留下 的 。 在 海拔 二千八百九十 米 處 , 一 棵 高大 挺拔 的 冷杉 樹幹 上 , 清清楚楚 地 刻 著 它 的 爪痕 。 不遠處 , 有 根 斷 竹 , 竹茬絲 上 存留 著 掛扯下 的 一 根 黑 毛 。 以後 , 我們 似乎 不 是 在 追蹤 , 而 只 是 在 印證 胡 教授 的 預言 : 因為 牠 的 行跡 , 沒有 超出 他 的 估計 。 我們 很 想 見見 珍貴 的 藥材 貝母 、 蟲草 , 可能 的話 , 順便 採 點 標本 。 可是 胡 教授 說 , 那 是 八九月份 的 事 , 現在 基本 上 都 已 枯萎 了 , 難以 找到 。 眼看 森林 稀疏 了 , 灌木叢 卻 在 增加 。 那 頭 獨 牛 的 足跡 也 未 往 別 處 岔開 。 大 熊貓 也 似乎 就坐 在 不遠處 的 峰頂 探視 我們 。 胡 教授 在 海拔 三千一百 米 處 做 了 「 樣方 」 後 , 毅然 宣布 : 「 已 是 四點多鐘 了 , 回去 的 路程 總得 三 個 小時 ; 再說 , 已 到 了 牛羚 的 活動區 , 用不著 冒險 。 我們 今天 的 任務 已經 完成 , 現在 下山 吧 ! 」 他 折回頭 了 , 可 又 忍不住 回轉 身子 , 眺望 西 去 的 太陽 , 茫茫 的 森林 , 紅艷 的 楓葉 , 金色 的 落葉 松針 , 濛濛 的 霧靄 , 輕輕 地 舒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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