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在 統一 初始 ， 只有 百分之二十八 的 東德人 覺得 自己 是 「 德國 」 人 ， 兩 年 之後 增加 到 百分之四十五 ， 五 年 後 的 今天 ， 已經 有 百分之六十一 的 東德人 說 ， 是 的 ， 我 是 「 德國 」 人 。 許多 知識 精英 卻 不 屬於 這 百分之六十一 ， 他們 覺得 ， 他們 期待 的 是 個 統一 的 「 德國 」 ， 沒想到 得到 的 卻 是 個 放大 的 「 西德 」 。 當初 帶領 群眾 走上 街頭 的 知識 份子 回頭 檢討 ， 發現 統一 其實 建立 在 許多 東西 雙方 的 誤解 上 。 奔向 西方 的 東德人 以為 自由 和 物質 是 西方 體制 的 全部 ， 不 知道 在 自由 後面 有 不 安全 的 孤獨 ， 物質 後面 有 非人性 的 競爭 。 看 著 東德人 投奔過來 的 西德人 以為 東德人 唾棄 的 是 社會主義 的 全部 ， 不 知道 這些 人 其實 相當 享受 社會主義 體制 中 的 某些 成份 ， 譬如 整 個 社會網 所 給 他 的 安全感 。 結合 了 以後 ， 彼此 才 面對 彼此 的 真面目 ， 還 嚇 了 一 跳 ， 東德人 覺得 自由 經濟 冷酷 無情 ， 完全 不 照顧 個人 ， 西德人 不能 理解 投奔過來 的 人 竟然 還 懷念 過去 。 不過 誤解 不 誤解 ， 都 屬於 歷史 的 後知後覺 ， 不 影響 歷史 本身 的 前行 。 日耳曼 民族 在 世人 矚目 下 做 了 一 個 相當 成功 的 統一 大 實驗 ， 而 它 成本 的 昂貴 也 令 人 嘆為觀止 。 五 年 裡 ， 德西 政府 已經 在 德東 投入 了 一兆 馬克 的 資金 ， 為 德東 全面 的 造橋 鋪路 ， 建立 現代 電訊 系統 、 復興 工業 、 重整 教育 … ， 德西 的 六千多萬 人口 「 嬰兒 與 老人 都 算 在 內 「 到 現在 為止 ， 已經 平均 每 人 對 德東 給出 了 一萬兩千五百 馬克 約 八千 美金 的 捐款 ， 相當 一 個 人 三 個 月 的 工資 。 德國人 說 ， 為 了 這 民族 大 事業 ， 世紀 大 工程 ， 三 個 月 的 工資 付出 實在 是 小意思 。 壯 哉 斯 言 ！ 可是 世界 上 有 幾 個 國家 有 條件 做 這樣 的 付出 ？ 德國 的 統一 大 實驗 對 中國人 有 什麼 教訓 呢 ？ 一 個 是 狂想 ： 如果 臺灣 和 大陸 的 尺寸 顛倒過來 ， 那麼 中國人 的 統一 ， 大概 只 需要 每 個 人 三 天 甚至 三 小時 的 工資 ， 也 就 是 「 小意思 」 了 ！ 可是 狂想 無益 ， 有益 的 是 清晰 地 看出 德國 統一 的 兩 個 根本 基礎 。 其一 ， 西德 四十 年 如 一 日 的 號召 — 統一 的 前提 不 是 什麼 抽象 的 民族 大義 和 感情 ， 而是 具體 的 「 自由 」 和 「 法治 」 。 其二 ， 東德人 是 用 自己 的 兩 隻 腳 跑到 西德 去 要求 統一 的 。 日耳曼人 的 驕傲 在 他 統一 的 方式 ， 不 在 他 統一 的 結果 。 是 為 和平 統一 。 女兒 小學 畢業 那天 ， 我 特地 穿著 充滿 喜氣 的 洋裝 ： 削 肩 過 膝 的 傘式 洋裝 ， 上面 有 兩 朵 豔麗 碩大 的 扶桑花 與 幾 簇 鮮活 莖 葉 構成 的 圖案 ， 圖案 佔去 裙擺 的 全部 與 三分之二 的 左 上身 ， 這 是 一 件 出色 的 服飾 。 果然 ， 當天 每 一 名 與 我 照面 的 人 ， 臉 上 都 明顯 的 感染 了 喜訊 。 導師 遠遠 看到 人 ， 更 是 嚷 著 ： 「 好 漂亮 的 新衣 ！ 」 這 時候 ， 我 猛然 憶起 ， 女兒 幼稚園 畢業 ， 巧 的 是 我 也 穿 這 洋裝 。 而 這 衣服 是 在 懷 女兒 之前 買 的 ， 算 一 算 已經 是 十四 年 的 「 老 新衣 」 。 事實 上 ， 衣櫥 裡 類似 這 種 年歲 的 「 新衣 」 ， 為數 還 滿多 的 ， 有的 甚至 已 二 、 三十 年 以上 ， 它們 或是 承自 年長 的 親人 ， 或是 二十幾 年 前 異國 陌生人 贈予 的 救濟品 ； 由於 質地 細 ， 裁工 細 ， 造形 雅 ， 件件 讓 人 喜愛 。 我 嗜好 服飾 ， 然而 真正 的 新衣 則 極 少 ； 記得 學生 時代 一 位 出 社會 工作 的 親人 ， 愁 著 眉 為 新 一 季 的 購衣 計畫 煩惱 ， 當時 我 不解 ， 如今 大概 可以 理解 ， 對 絕大多數 的 現代人 而 言 ， 「 流行 」 是 解渴 止 饑 的 「 健康 食品 」 。 我 注意 「 流行 」 ， 那 裡頭 透露 人類 生活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