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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年 春天 , 我 從 照片 上 認識 了 一 位 姑娘 一 天 , 我 到 同班 同學 W 那兒 去 , 在 她 琴房 的 角落 裡 看到 了 一 張 照片 ; 照片 上 的 她 端莊 、 秀麗 , 有 一 對 漂亮 的 大 眼睛 。 不 知 怎地 , 我 似乎 覺得 與 她 似曾相識 , 而且 , 在 她 的 眉宇之間 , 可以 感到 一 種 屬于 我們 家里人 的 氣韻 。 W 告訴 我 的 這 是 她 的 一 位 好朋友 , 是 北京 某 部隊 文工團 的 歌劇 演員 ; 還 曾 在 我們 學院 進修 過 呢 ! 怎麼樣 ? W 狡詰 地 笑 道 , 我 牽線 吧 ! 然后 , 一 根 紅 線 就 從 上海 牽到 北京 。 我們 同時 發出 了 第一 封 信 。 隨著 書信 傳遞 頻率 的 加快 , 心 與 心 交流 的 流量 也 一天天 增大 了 。 四 、 五月 間 , 在 創作 最 緊張 的 時候 , 我 總 覺得 有 一 個 人 在 注視 著 我 , 一 種 愛 的 溫馨 在 遙遠 溫暖 著 我 , 我 寫 得 很 快 。 五月 底 , 《 梁祝 》 問世 了 ! 《 梁祝 》 成功 了 ! 她 在 無線電 中 聽到 了 廣播 , 激動 地 從 北京 到 上海 來 看 我 。 我們 在 見面 的 一剎那 就 緊緊 地 擁抱 了 可是 , 第二 天 就 在 第二 天 , 一切 都 陡然 變異 了 ! 她 在 見 了 我 , 回家 向 姊姊 、 姊夫 宣布 了 我們 的 愛 之後 , 立即 遭到 劈頭 的 反對 : 我們 全 家 都 是 共產黨員 , 你 怎麼 能 和 一 個 右派 的 兒子 好 呢 ? 盡管 她 向 家里人 解釋 , 我 十四 歲 就 參軍 了 , 是 個 單純 有為 的 青年 學生 , 而且 還 抬出 了 偉大 領袖 毛 主席 的 教導 : 有 成分 , 但 不 是 唯 成分 論 ; 重 在 表現 。 但是 , 一切 無濟於事 , 這 一 個 正統 的 共產黨員 之 家 矢志 不 願 為 這 齣 不 門當戶對 的 愛情 肯首 。 我們 默默 相對 , 潸然淚下 。 這時 我 才 懂得 , 我 是 沒有 愛 的 權利 的 。 她 無望 地 離開 了 上海 , 我 難過 地 隨 她 到 北京 。 白天 , 我 住 在 W 在 北京 的 老家 ; 晚上 , 就 和 她 在 北海 公園 偷偷 相會 因為 , 她 所 在 的 部隊 文工團 警告 她 說 , 如果 她 要 和 我 相好 , 就 把 她 發配 到 野 山 裡 的 小 山溝 去 。 在 一 個 雷雨 交加 的 夜晚 , 我們 在 公園 裡 狂奔 , 躲進 了 一 個 帳篷 ; 兩 個 冷瑟瑟 的 、 抖 著 的 軀體 緊 抱 在一起 , 可是 , 我們 的 愛 是 那麼 純潔 , 那麼 無邪 ; 真 像 拜倫 所 說 的 愛 吧 , 但 要 愛 得 純潔 要 愛 得 不 越軌 。 這 就 是 我們 五十年代式 的 戀愛 ! 第二 年 暑假 , 也 就 是 我 在 音樂 學院 畢業 的 1960年 之 夏 , 我 又 到 北京 去 看 她 在 折騰 了 一 年 之后 , 懷 著 最后 的 期望 , 去 尋求 最后 的 答案 。 我們 依然 到 我們 最 愛 去 的 地方 北海 公園 。 那 是 一 個 死 黑 的 夜 , 遠處 的 白 塔 凄然 無奈 地 凝望 著 我們 。 我們 相對 無言 不 是 無言 相對 , 而是 語言 在 那時 顯得 多麼 蒼白 和 無能為力 ; 因為 , 命運 之 神 已 判定 我們 必須 訣別 ! 大 顆 大 顆 的 淚珠 從 那 雙 大 眼睛 裡 流淌 下來 , 她 默默 地 掏出 一 包 用 手帕 包好 的 石子 送給 我 石子 在 黑夜 隱隱 綽綽 地 閃動 著 , 像 是 在 嗚咽 地 吟唱 一 段 石子 情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公園 的 廣播 喇叭 中 遙遙 傳來 一 陣 凄婉 的 音樂 天 啊 ! 它 不 是 別 的 , 正 是 《 梁祝 》 , 是 樓台會 我 做夢 也 沒 想到 , 《 梁祝 》 竟 成 了 我 初戀 的 預言錄 和 墓誌銘 過 了 三 個 月 , 她 結婚 了 。 新婚 后 就 來到 上海 , 和 丈夫 一道 出席 了 蘇聯 指揮家 阿諾索夫 的 音樂會 。 音樂會 上 半 場 結束 的 節目 正好 又 是 《 梁祝 》 。 我 在 掌聲 中 被 歡呼 上台 謝幕 。 我 不 知道 她 就 在 台 下 。 而 她 也 沒想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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