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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到 郊外 新 的 房子 居住 。 距離 好幾 公里 , 這 個 人 無法 來 找 母親 玩 。 這 件 事 使 母親 產生 責任感 吧 ? 叫 計程車 去 把 她 接來 , 請 她 吃 午飯 、 一面 聽 她 訴說 , 回程 再 送 她 一些 小錢 。 這 種 情形 發生 過 幾 次 。 我們 小孩子 們 交出 的 零用錢 , 被 母親 這樣 用掉 吧 ? 如今 母親 已經 離開 人間 , 除了 女兒 和 妹妹 以外 , 七 個 兒媳 也 都 交替 被 她 照顧 過 。 我 覺得 母親 的 一生 辛勞 多 , 但 幸福 也 多 。 不過 , 母親 去世 後 不久 , 我 聽 姊姊 說 過 這樣 一 件 事 , 那 是 姊姊 念 女中 時 的 事 , 所以 母親 那時 應該 是 四十五 、 六 歲 。 有 一 天 , 姊姊 放學 後 和 同學 到 住家 附近 牛朱別川 堤防 聊天 , 到 暮色 蒼茫 時分 才 回家 。 被 母親 問起 晚歸 的 原因 時 , 姊姊 老實 直說 。 但 第二 和 第三 天 , 姊姊 仍然 因為 和 同學 聊天 而 遲 歸 。 母親 問 : 「 今天 , 昨天 和 前天 , 都 在 聊天 ? 」 姊姊 回答 是 。 母親 又 問 : 「 兩 人 聊天 聊 這麼 久 ? 」 姊姊 點頭 。 母親 突然 以 圍裙 掩 著 面孔 , 放聲 哭 著 說 : 「 媽 連 一 個 這樣 的 朋友 都 沒有 。 」 我 感到 胸口 緊縮 。 母親 經常 開朗 、 慈祥 、 寬容 , 十分 幸福 的 樣子 。 然而 , 才 十七 歲 就 嫁到 有 公婆 、 叔 姑 , 以及 掌櫃 、 店員 、 下人 等 一 大 群 人 的 家 中 , 不久 就 生 兒 養 女 , 這樣 的 生活 自然 不可能 有 自由自在 地 聊天 的 朋友 。 對於 當時 四十五 、 六 歲 的 母親 而 言 , 這 是 難耐 的 悲哀 吧 。 我 覺得 母親 對 親戚 和 鄰居 們 的 親切 , 與 她 的 眼淚 並非 沒有 關係 。 母親 的 眼淚 , 也 是 明治 女人 的 眼淚 吧 。 「 我 受騙 了 ! 」 當 我 聽到 這 句 話 時 , 當場 愣 了 一下 , 彷彿 一 把 鐵錘 重重 地 挫 心口 上 , 難過 得 不 話 來 。 一 下午 的 行政 會議 中 , 芸生 的 倩影 一直 浮現 跟前 。 芸生 在 前年 因 大腸癌 在 某 綜合 醫院 手術 後 , 經 介紹 轉到 台大 醫院 門診 接受 化學 治療 。 經 治療 一 段 時間 即 失去 芳蹤 , 待 她 再度 出現 時 , 腫瘤 已 長出 , 並 堵塞 了 腸子 ; 她 無法 排泄 , 持續 嘔吐 , 只好 再 進 手術室 切除 腫瘤 , 順便 放置 中央 導管 , 以 備 日後 化學 治療 之 用 , 經過 上 次 服用 中藥 復發 的 經驗 , 她們 家人 下定決心 , 這 次 要 好好 接受 化學 治療 。 可是 , 為時已晚 , 治療 的 黃金 時段 錯過 了 。 芸生 經過 幾 次 化學 治療 , 肚子 仍 脹 了 起來 , 檢查 結果 證實 : 腫瘤 又 復發 了 。 她 的 家人 決定 不再 手術 , 希望 只要 加強 化學 治療 , 以 挽救 她 的 生命 。 她 無法 進食 , 只有 以 高濃度 靜脈 營養 點滴 , 來 維持 她 的 體力 。 然而 這些 治療 看來 好像 白費 了 , 雖然 足夠 的 營養 把 芸生 養 得 胖胖 的 , 相對 地 , 腫瘤 已 愈 長 愈 大 , 壓迫到 血管 及 其他 組織 , 使 她 血壓 升高 、 腹痛 、 嘔吐 … 她 已經 好 久 沒 進食 了 , 仍 不停 地 嘔吐 、 噁心 。 一 個 月 前 , 醫護 人員 開始 為 芸生 準備 往生 大事 , 父母 , 外婆 都 是 虔誠 佛教徒 , 能 坦然 面對 芸生 將 離 他們 而 去 的 事實 。 其實 , 這 次 住院 之初 , 就 已 決定 採 安寧 照顧 , 當 她 一 感到 痛 , 很 快 地 就 讓 她 用 病人 自控式 嗎啡 注射 , 解決 了 疼痛 問題 ; 後來 還 停掉 了 化學 治療 , 就是 沒 人 願意 減少 高濃度 靜脈 營養 點滴 量 。 十一月 初 , 有 人 和 芸生 談到 人 死 後 的 世界 , 她 一 副 無憂 無懼 的 神態 , 讓 人 佩服 , 因此 我們 打算 放 佛典 故事 的 錄影帶 給 她 看 。 當 放影機 、 影片 都 準備好 了 , 卻 因 她 身體 不 舒服 、 不 想 看 而 作罷 , 事 後 也 沒 人 再 問 她 想 不 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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