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會 哭哭啼啼 的 ， 當 牠 發覺到 自己 被 殺 的 時候 ， 已經 結束 了 。 庖丁 說完 這 段 話 之後 非常 得意 ， 「 提 刀 而 立 ， 為 之 四顧 ， 為 之 躊躇滿志 」 。 莊子 裡 最 囂張 的 話 就 是 這 一 句 ， 「 為 之 四顧 ， 為 之 躊躇滿志 」 。 這 個 人 是 誰 呢 ？ 並 不 是 什麼 了不起 的 君王 啊 ， 而是 個 庖丁 。 這 就 是 中國 道家 藝術 天才 的 表現 。 我們 以前 談 過 喜劇 的 問題 ， 從 這裡 才 可以 看出 真正 的 喜劇 ， 面對 人生 不再 有 悲情 。 人生 很多 事情 使 我們 覺得 很 累 ， 為什麼 累 呢 ？ 因為 人 我 的 隔閡 很 明顯 ， 外在 的 壓力 很 大 ， 一定 要 這樣 、 一定 要 那樣 ， 統統 定好 了 。 你 要 設法 把 這些 隔閡 統統 化解 ， 使 它 成為 一 種 跟 主體 沒有 相隔 的 境界 。 所以 莊子 的 思想 到 最後 是 「 遊 」 的 境界 。 老子 只 到 「 明 」 ， 莊子 進而 「 遊 」 。 遊 就 是 很 愉快 。 莊子 的 生活 條件 非常 可憐 ， 他 是 宋國人 ， 宋國 是 四 戰 之 地 ， 兵荒馬亂 ， 民不聊生 。 莊子 靠 織 草鞋 生活 ， 當地 長 了 很多 蘆葦 ， 他 織 草鞋 ， 每隔 幾 天 就 擔 一 簍 草鞋 去 街 上 賣 ， 經常 在 路 上 碰到 死人 骨頭 。 有 一 次 跟 死人 骨頭 對話 。 他 對 死人 骨頭 說 ： 「 喂 ， 讓 你 再 活過來 ， 讓 你 當 宰相 ， 你 要不要 做 呢 ？ 」 晚上 回去 的 時候 作夢 了 ， 夢見 骨頭 跑來 跟 他 講話 ， 骨頭 說 ： 「 拜託 ， 拜託 ， 千萬 不要 讓 我 活過來 ， 我 寧可 死 了 算了 。 」 這 種 故事 聽 了 之後 ， 讓 人 覺得 ， 原來 在 那 個 時候 死 了 還 比 活 著 愉快 。 這 種 思想 讓 我們 突破 生死 觀念 ， 不要 把 死亡 當做 可怕 的 事 ， 而 要 用 一 種 藝術 的 眼光 來 看 。 莊子 的 太太 過世 的 時候 ， 他 開始 時 哭 得 很 難過 ， 到 後來 發現 不 通 ， 就 開始 鼓 盆 而 歌 ， 敲 著 盆子 唱歌 。 他 的 朋友 惠施 跑來 弔喪 ， 一 看 ， 怎麼 搞 的 ？ 太 過分 了 ， 大嫂 以前 沒有 功勞 也 有 苦勞 ， 替 你 做 那麼多 年 的 家事 ， 替 你 生 了 幾 個 孩子 ， 現在 過世 了 ， 你 居然 鼓 盆 而 歌 ， 太 過分 了 ， 太 不近人情 了 。 莊子 說 ： 「 開始 的 時候 我 跟 一般人 一樣 ， 也 痛哭流涕 ， 哭 了 之後 發現 不 對 。 幾十 年 以前 我 太太 還 沒有 出生 的 時候 ， 她 只不過 是 草叢 裡 的 一 股 氣 而已 ， 這 股 氣 不 知 怎麼 搞 的 ， 由 我 的 岳父母 把 她 生下來 了 ， 生下來 之後 長大 嫁給 我 。 她 現在 死 了 ， 回到 這 股 氣 裡 ， 等於 回家 了 。 人 活 在 世界 上 就 好像 年輕 的 時候 離家 出走 ， 死亡 就 是 回家 。 」 你 想想 看 ， 把 死亡 當做 回家 ， 一般 只有 在 大 的 宗教 傳統 裡面 才 敢 談 的 ， 在 莊子 裡 很 輕鬆 幾 句 話 ， 拿 自己 的 經驗 加以 說明 。 結果 ， 「 人 之 在世 ， 安 知 非 弱 喪 邪 ？ 」 白話文 是 ： 人 活 在 世上 ， 你 怎麼 知道 不 像 年輕 的 時候 離家 出走 一樣 呢 ？ 這樣 的 人 會 有 喜怒哀樂 嗎 ？ 並 不 是 沒有 喜怒哀樂 ， 而是 他 已經 超越 各 種 限制 了 。 任何 喜怒哀樂 都 是 一 種 情感 的 波動 ， 波動 都 是 不 好 的 ， 一 波動 代表 心情 不 太 平靜 。 你 喜 的話 就 一直 喜 下去 ， 怎麼 可能 呢 ？ 樂 極 一定 生 悲 呀 ！ 這 在 莊子 來 說 ， 藝術 境界 達到 之後 ， 他 跟 宇宙 萬物 之間 就 可以 和諧 了 。 最後 我們 再 談 「 天籟 」 。 有 人籟 、 有 地籟 、 有 天籟 。 籟 代表 聲音 ， 有 人 發出來 的 聲音 ， 有 大地 發出來 的 聲音 ， 還 有 天然 發出來 的 聲音 ， 分 三 種 。 人籟 是 人類 製造 的 聲音 ， 人類 製造 的 聲音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