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不 苦 」 ， 憂 悲 苦惱 生死 ， 都 是 非常 負面 的 ， 佛教 看出 這些 之後 就 說 色 即 是 空 ， 但 這 只 是 第一 步 而已 。 真正 偉大 的 佛學家 一定 到 第二 步 ， 就 是 「 空 即 是 色 」 。 我 看到 宇宙 萬物 的 空 ， 空 不 是 虛無 ， 空 是 一切 可能性 的 基礎 ， 它 本身 有 非常 豐富 的 內容 ， 這 個 內容 是 不能 用 語言 、 文字 加以 界定 的 。 所以 佛教 的 空 並 不 是 虛無 的 意思 ， 而是 充滿 潛能 的 東西 ， 因為 你 所 見到 一切 變化 的 東西 ， 都 可以 從 這 個 空 變出來 。 佛教 也好 、 道家 也好 ， 在 此 都 有 些 基本 的 掌握 ， 所以 一 個 人 出家 的話 ， 在 平面 上 的 超越 是 不 夠 的 、 沒有 希望 的 。 我們 看到 很多 宗教 的 僧院 ， 中古 世紀 一直 到 現在 ， 西方 、 中國 、 印度 都 一樣 ， 有 很多 佛教 的 寺廟 ， 有 很多 人 在 修行 ， 裡面 的 問題 照樣 很多 。 因為 平面 的 超越 是 假 的 超越 ， 沒有 明白 空 即 是 色 ， 亦即 在 色 即 是 空 之後 ， 還 要 回來 肯定 存在 的 一切 。 只是 否定 的話 ， 你 又 不可能 完全 逃避 ， 最後 恐怕 是 完全 寂滅 ， 讓 自己 的 生命 也 陷入 沉寂 狀態 ， 那麼 對於 生命 裡面 動態 的 要求 就 完全 不能 交待 ， 完全 不能 照顧 了 。 由 此 已經 可以 看出 ， 智慧 方面 的 問題 不 是 那麼 簡單 的 。 這 是 第一 步 。 審美 （ 莊子 外 化 而 內 不 化 ， 道 在 萬物 ） 。 接著 我們 講 審美 。 審美 是 指 藝術 的 感受 能力 ， 在 審美 方面 講 得 比較 明確 的 是 莊子 。 莊子 是 個 曠世 奇才 。 像 這 種 天氣 ， 你 不 想 出門 ， 想 在 家 念書 ， 念 什麼 書 最 好 呢 ？ 念 莊子 最 好 。 因為 念 孟子 的話 ， 太 容易 激動 ， 念完 孟子 之後 好像 有 一 股 浩然 之 氣 。 夏天 很 熱 ， 再 有 浩然 之 氣 是 很 難過 的 。 念 莊子 的話 ， 心 裡面 就 會 覺得 比較 清涼 ， 基本 上 他 所 用 的 語言 、 所 用 的 觀念 都 是 非常 調皮 的 。 跟 你 說 了 之後 就 忘記 ， 說 了 之後 不要 在意 ， 這 是 比喻 ， 你 不要 當真 ， 但是 他 裡面 很多 意思 透顯出來 之後 ， 可以 打破 所有 的 對立 與 隔閡 ， 讓 人 跟 宇宙 萬物 可以 產生 和諧 的 快樂 。 所以 莊子 的 思想 是 培養 審美 情操 很 好 的 途徑 ， 我們 舉 個 例子 來 說 好了 。 莊子 第一 篇 是 「 逍遙遊 」 ， 裡面 講到 大鵬 。 基本 觀點 是 什麼 呢 ？ 在 北海 裡 有 一 條 魚 ， 叫做 鯤 ， 鯤 本來 是 很 小 的 魚 ， 但 在 莊子 筆下 ， 他 說 ， 鯤 之 大有 幾千 里 。 說話 完全 不 負責任 。 幾千 里 大 的 鯤 不但 沒 見 過 ， 不能 去 量 牠 ， 連 想像 都 很 難 ， 一 條 魚 怎麼 會 有 幾千 里 大 呢 ？ 這 是 第一 步 ， 隨便 把 很 小 的 魚 說 得 很 大 。 第二 步 ， 這 條 魚 忽然 變成 鳥 ， 叫做 鵬 。 大鵬鳥 出來 了 ， 鵬 之 背 不 知 其 幾千 里 ， 又 是 不 知 從 何 說起 。 這樣 的 鳥 ， 光 是 存在 就 很 難 了 ， 還要 飛 ， 一 飛 飛到 九萬 里 ， 現在 的 飛機 最多 也 不過 三萬 里 左右 。 他 卻 飛到 九萬 里 那麼 高 。 莊子 這樣 的 天才 就 是 用 語言 來 突破 語言 ， 讓 一般 相對 的 思想 完全 失靈 、 失效 ， 然後 怎麼辦 呢 ？ 思想 失效 之後 ， 心靈 才 開始 自由 活動 ， 讓 每 個 人 回到 最 原始 的 感受 能力 ， 讓 你 去 欣賞 、 去 想像 、 去 幻想 一 個 什麼 樣 的 境界 出現 。 這樣 的 鳥 飛到 天空 之後 往 下 一 看 ， 啊 ！ 地 上 很 美 呀 ！ 跟 我 從 地面 看 天 上 一樣 ： 「 天 之 蒼蒼 ， 其 正色 邪 ， 其 遠 而 無 所 至 極 邪 ， 其 視 下 也 ， 亦 若 是 而已 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