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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一輩子 縱使 風波 不斷 走完 便 罷 , 倒楣 一些 半路 歸天 也 就 一了百了 , 大不了 投胎 再 來 , 可 這樣 活 在 影片 裡 的 傢伙 大概 造孽 太 深 , 永世 不得 超生 啊 。 自古以來 從 沒 見 過 時間 可以 反覆 重現 的 , 讀者 諸君 可以 試 著 想想 , 如果 你 今天 活 在 影片 裡面 , 劇情 被 固定 了 , 一 天 你 上班 辦事 稍微 疏忽 一點 , 晚 了 幾 刻鐘 了結 案子 就是 一 陣 罵 , 然後 你 隔天 醒來 又 回到 今天 一樣 疏忽 一點 , 你 無力 改變 劇情 , 晚 了 幾 刻鐘 又 討罵 , 隔天 醒來 又 是 今天 , 那些 影片 裡 的 人 活 在 永恆 的 自轉 中 , 脫離 了 宇宙 的 運行 。 尼采 說 的 「 永劫 回歸 」 並 不 虛幻 , 它 在 紀錄 時間 的 工具 出現 之後 就 在 那些 糾纏不清 盤旋 扭曲 的 故事 之中 實現 了 。 於是 記憶 的 蒙太奇 回到 過去 , 俄國 的 魔術 , 讓 重複 的 時間 不只 能 順 著 走 , 還 能 拼湊 不相干 的 時間 改運 , 反正 神明 在 打鼾 , 那些 記憶 裡 自轉 的 人 總得 自尋 出路 。 阿小 在 中西 女塾 讀書 的 時候 並 不 顯眼 , 話 不 多 , 成績 尚可 , 除了 喜歡 拉琴 之外 沒 啥 專長 。 她 拉 的 白提火粉 頭暈目眩 , 瓦革涅 四肢 痙攣 , 多少 世界 名曲 曾經 葬身 她 的 弓弦 之下 。 她 並 不 討厭 上學 , 只是 單純 沒辦法 和 同 年齡 的 女孩 一起 聊 影星 、 壓馬路 、 或是 上 跳舞 。 不過 也 或許 就 因為 她 不 多話 , 反而 交 了 兩 個 要好 的 朋友 -- 言丹朱 是 長江 輪船 航運 公司 的 千金 , 殷寶灩 則 是 沒落 舉人 家 的 女孩 , 一 個 比 一 個 怪 。 寶灩 非常 新潮 , 站 在 一 群 女孩 中 , 你 馬上 就 可以 發現 她 。 那 時候 未 出嫁 的 女孩子家 多半 蓄 著 鐵鍊 般 的 大 辮子 , 起 來 沙沙 作響 , 她 卻 跑去 理 了 清湯掛面 的 斷髮 , 說 是 要 剪掉 黃毛丫頭 的 傻 。 中國人 本來 是 個 長毛 民族 , 男女 都 把 人倫 綱常 盤 在 頭 上 , 冠蓋 一 解 , 髮釵 一 抽 , 原形 就 魂飛魄散 。 西風 東漸 之後 , 男人 急急忙忙 把 辮 剁 了 , 卻 回頭 指稱 短髮 女人 留 的 是 尼姑頭 、 鴨屁股 , 寶灩 總是 嘲笑 他們 , 猴子 不過 斷 了 尾巴 就 自以為 成人 ? 全 班 還 穿著 旗袍 長衫 的 時候 ( 丹朱 除外 , 她 會 穿 綴 有 羽翼 寬口袖 的 法國 洋裝 來 學校 ) , 她 就 攢錢 辦 了 一 身 短打 , 戴 頂 鴨舌帽 , 像 個 帥氣 的 賭場 小弟 一樣 拎 著 課本 來 , 彷彿 手 上 掐 的 是 poker 而 不 是 基礎 數學 教材 。 她 常 被 修道院 裡 的 老先生 找去 聊天 , 卻 還是 依然故我 , 聽說 舉人 家 不 把 她 當 自己 的 女兒 看 , 畢竟 是 三 太太 的 小孩 , 不過 寶灩 卻 樂 得 輕鬆 。 她 覺得 最 痛苦 的 時候 , 是 過年 期間 得 裝 得 溫婉 賢淑 陪 他 母親 一起 到 舉人 家 吃飯 , 她們 得 坐 在 桌角 最 靠近 門 邊 的 位置 , 怯生生 陪笑 , 連 菜 都 不 敢 多 夾 , 怕 口水 玷汙 了 血統 純正 的 名門 世家 。 阿小 某 次 興起 在 百貨公司 樓頂 拉琴 , 給 寶灩 遇到 , 寶灩 噗哧 笑 她 成天 扛 著 狗頭鍘 在 街 上 亂跑 , 真 以為 自己 成了 王朝 馬漢 。 阿小 得意 回答 那些 人 都 過去 了 , 現在 開始 是 孫二娘 的 時代 , 沒有 點 個性 的話 , 可要 小心 成了 人肉 包子 呢 ! 從此 以後 她們 就 變成 了 好朋友 。 沒 多久 因為 阿小 父親 船難 過世 , 收養 她 的 大伯 家 也 不 寬裕 , 阿小 只好 上 巴爾幹 工作 , 她們 也 就 斷 了 聯繫 。 一 年 之後 她們 偶然 相遇 , 一切 已經 不 一樣 了 。 阿小 和 咖啡館 那 群 喧嘩 的 女侍 搭 不上 嘴 , 也 不 喜歡 太早 回家 , 她 害怕 那 種 家族 團聚 圍坐 吃飯 的 景象 。 阿小 很 怕人 , 太過 親近 的 關係 讓 她 不安 。 她 和 丹朱 寶灩 能夠 交上 朋友 , 也 是 因為 這 種 微妙 的 距離 , 寶灩 討厭 被 人 依賴 , 丹朱 身旁 隨時 簇擁 油條 的 跟班 。 雖說 阿小 的 大伯 沒 虧待 她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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