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陡然 之間 ， 那些 被 選註 在 國文課 本 裡 的 作者 （ 尤其 是 先秦 諸子 ） ， 以 一 種 高 倨 的 姿態 俯瞰 揹 著 書包 的 我 ─ 原來 ， 老先生 們 都 是 真人真事 ， 他們 就 活生生 地 呼息 在 這 片 書 牆 之上 ─ 有的 是 單號 、 有的 是 雙號 、 有的 是 特號 （ 這些 人人 文庫 的 書本 尺寸 ， 就 像 時下 的 口袋書 ） 。 我 也 在 商務 印書館 找到 僅 剩 的 幾 冊 國學 基本 叢書 。 我們 那 一 屆 的 同學 ， 大多 是 民國 五十年代 頭 幾 年 出生 的 。 而 人人 文庫 是 王雲五 先生 在 民國 五十五年 （ 也 是 大陸 文革 發生 的 同 一 年 ） 主編 的 一 套 綜合性 叢書 ； 國學 基本 叢書 （ 四百 種 ） 是 五十七 年 蒐集 編印 的 ； 重慶南路 上 台灣 商務 印書館 的 現址 ， 則 是 民國 五十六年 拆除 舊 館 ， 重新 興建 。 商務 印書館 於 民國 前 十五年 （ 戊戌 維新 前 一 年 ） 成立 於 上海 ， 三十七 年 台灣 分館 開幕 ， 三十九年 申請 登記 改稱 台灣 商務 印書館 。 去年 它 慶祝 了 創始 以來 的 第一 個 一百 年 。 我 的 八年代 是 從 認識 商務 印書館 開始 的 。 對於 一 個 在 思想 上 準備 走向 探索 之 路 的 年輕人 來 說 ， 它 的 意義 首先 在於 開啟 了 一 扇 通往 學術 領域 的 大門 ， 大門 裡面 的 世界 將 非常 不同於 現實 生活 ， 我 很 想 這麼 說 ， 當 九年代 的 誠品 現象 大行其道 的 時候 ， 我 不 知道 有 沒 有 人 在 暗地裡 也 把 八年代 的 商務 印書館 ， 看成 人文 社會 知識 的 一 個 表徵 。 看成 人文 社會 知識 的 一 個 表徵 。 曾 有 一 個 質疑 兩性 處境 的 著名 假設 ， 以 莎士比亞 有 個 妹妹 的 小 故事 ， 成為 後來 性別 議題 攻防戰 的 一 件 利器 。 這 個 假設 的 涵意 ， 除了 利益 層面 上 的 揭發 之外 ， 更 重要 的 ， 應該 是 它 被 忽略 的 、 對 價值 認定 的 用意 。 首先 ， 為什麼 我們 不 好奇 ─ 為何 我們 會 為 莎翁 之 妹 未 能 成為 作家 而 難過 ？ 為什麼 我們 難過 的 不 是 ─ 莎翁 不會 織 襪子 ？ 為什麼 這 是 個 較 需要 「 馬克白 」 ， 而 比較 不 需要 襪子 的 世界 ？ 當 個人化 強於 群體性 時 ， 我們 是否 就 叫 她 「 莎翁 之 妹 」 ， 而 非 叫 莎翁 「 一 個 母親 的 文豪 哥哥 」 ？ 長久以來 對於 優勢 價值 的 默認 ， 鞏固 了 其 性質 的 ， 因此 ， 我們 偏激 得 情有可原 ， 當 何者 較 具 決定性 時 ， 它 就 會 成為 我們 判斷 的 意圖 。 可是 ， 為何 妹妹 非得 要 踏上 寫作 之 路 ， 才 能 得到 大家 情感 上 的 解決 ？ 女性 是否 要 靠 寫 「 馬克白 」 ， 做 那 種 從前 會 被 製成 銅像 的 人 所 做 的 事 ， 才 能 證明 自己 的 價值 ？ 也許 莎翁 可能 會 是 個 平凡 的 好 父親 ， 但 那 不會 是 大家 樂於 見到 的 。 我們 一心 只 期待 他 寫出 又 一 齣 劇 ， 即使 他 毒打 妻女 為 樂 ， 我們 也 覺得 很 值得 。 是 什麼 因素 使 我們 深怕 成為 一 個 安於 織 襪子 給 第十 個 兒女 ， 讓 他 冬天 不至於 小 腳 受 凍 的 女人 ， 竟是 莎翁 之 妹 ？ 是 什麼 因素 使得 我們 非得 從 寫作 或 閱讀 「 馬克白 」 的 體驗 中 ， 才 能 稍稍 感到 不 虛 此 生 ？ 這 言下之意 不 是 勞動 階級 至上 的 論調 ， 而是 ： 究竟 藝術 創作 是 由 生活 中 自然 滋生 出來 ， 點綴 我們 畢生 所 填 不盡 的 浩瀚 ， 或是 它 非 要 成為 「 一 將 功 成 萬 骨 枯 」 的 生活 目的 ？ 若 莎翁 之 妹 因 不能 如願 寫作 而 自殺 ， 那 害死 她 的 就 不 是 誘姦 她 的 劇場 經理 ， 而 是 對於 創作 價值 崇拜 的 觀念 。 她 畢生 反抗 的 ， 是 阻止 她 成為 作家 的 龐大 現實 勞役 ， 這 敵對 使 後 她 忘 了 該 要求 男性 分擔 現實 勞役 ； 自 恨 不能 變成 哥哥 、 變成 軍人 、 變成 發現 新 物質 原素 的 科學家 。 為何 她 變 得 要 一 套 哲學 思想 來 做為 生活 藍圖 ？ 我們 能否 原諒 如果 莎翁 只 當 一 個 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