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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很 清楚 而 寧靜 、 貞定 的 決定 , 她 告訴 孩子 : 「 媽媽 不能 吃 了 , 你 好 不 好 把 我 背 上 山頂 , 讓 我 重新 冥想 生命 最後 的 意義 是 什麼 ? 」 也許 你 會 對 這 老太婆 的 決定 感到 奇怪 , 但是 , 你 我 沒有 辦法 來 為 她 作 價值 判斷 , 因為 這 是 她 「 自由 」 的 決定 。 她 的 自我 價值 判斷 是 : 我 不 想 拖累 任何 人 , 我 給出 我 的 生命 , 我 也 給出 我 的 死亡 , 這 是 我 的 自由 。 不久 以前 , 我 曾經 從 一 位 在 大學 教書 的 修女 同事 那裡 , 學到 了 很 有 意義 的 一 課 。 那 天 我們 相約 早上 九點鐘 在 我 家 相聚 , 談談 闊別 兩 年 來 她 的 心路歷程 。 這 位 修女 是 德國人 , 說 一 口 很 通達 的 中國話 , 但 我們 用 英語 交談 。 見面 時 , 我 跟 她 開玩笑 , 說 : 「 知道 嗎 ? 你 是 我 見 過 最 可愛 、 最 美麗 的 修女 。 」 她 應 我 說 : 「 你 看 我 兩 年 後 的 現在 , 就 知道 我 是 不 是 仍舊 很 美麗 。 」 那 天 , 她 的確 是 「 美麗 」 的 。 一 打開 話匣子 她 就 講 個 不停 , 聽 她 娓娓道來 時 , 又 察覺到 她 內心 裡 帶有 一 股 興奮 , 在 她 激烈 昂揚 的 歷練 背後 有 一 顆 通徹 的 心靈 。 她 告訴 我 : 原本 想 去 英國 進修 , 但 結果 竟 被 她 的 教會 送去 美國 。 她 又 說 , 不過 到 美國 也 真 是 上帝 給 她 的 奇妙 恩寵 。 我 問 她 : 「 我 能不能 給 你 一 杯 咖啡 ? 」 她 說 不 可以 , 問 她 為什麼 ? 她 說 參加 這 次 學術 研究 的 八 個 月 中 , 使 她 心臟 負荷不了 , 因為 精神 被 激發 得 太 強烈 , 幾乎 天天 皆 在 亢奮 狀態 中 工作 和 過活 。 兩 個 鐘頭 過去 了 , 她 仍 講 個 不停 。 我 在 內心 想 , 到底 什麼 力量 使 她 那麼 興奮 呢 ? 她 說 : 她 在 研究 過程 中 寫 了 「 孔夫子 的 精神 」 , 因為 寫 得 好 , 教授 問 她 是否 還 有 老子 、 莊子 之類 的 著作 , 她 說 有 , 並且 問 : 「 你 真 認為 我 寫 得 很 好 嗎 ? 」 指導 教授 說 : 「 是 ! 」 她 馬上 再 問 : 「 如果 你 真 認為 好 , 我 可不可以 順道 拿 個 研究 學位 ? 」 教授 說 : 「 已經 有 了 , 馬上 給 你 一 個 。 」 一 個 德國人 , 和 我 以 英語 交談 , 談到 美國 念書 , 寫 的 是 中國 孔夫子 的 智慧 , 為 的 是 現代 中國 年輕人 的 靈魂 , 道出 的 是 我們 怎麼樣 重造 世界 「 新 民 」 的 境界 。 她 熱愛 中國 , 熱愛 現代 的 年輕人 , 迢迢 萬 里 到 中國 用 學術 來 傳教 。 她 的 學術 背景 是 「 織品 」 , 還 寫 過 一 本 學術 論文 ( 她 的 教授 資格 論文 ) 叫 《 中國 織品 的 歷史 》 , 每 年 有 一 部 厚厚 的 學術 著作 出現 。 可是 , 她 好像 沒有 別 的 衣服 穿 , 只 有 那 一 件 道袍 ( 會服 ) , 學 織品 的 人 , 原本 最 有 資格 、 最 懂 什麼 叫 「 名牌 」 , 可是 她 不必 穿 , 因為 她 「 不 需要 」 。 「 愛 」 是 她 最 美麗 的 道袍 , 精神 的 菁華 是 她 最 美 的 衣裳 。 這 個 靈魂 , 不 屬於 德國 , 不 屬於 美國 , 也 不 屬於 中國 , 是 屬於 全 人類 的 , 這 叫做 「 無盡 的 關懷 」 。 從 她 談話 的 眼神 中 , 看出 她 每 個 細胞 都 充滿 了 喜悅 , 她 就 是 輔仁 大學 織品 學系 的 系主任 羅 修女 。 本乎 關愛 , 作 自己 的 決定 , 為 決定 負責 到底 。 生命 裡 有 很多 的 抉擇 , 有用 與 無用 間 ; 有所為 與 有 所 不 為 間 , 全 由 我 來 決定 , 這 就 叫 自由 的 尊嚴 。 可是 話 說 回來 , 每 一 個 自由 如果 不 是 與 關愛 有關 , 就 可能 變成 任意 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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