滅 了 。 我 了解 你 的 意思 ， 也就是說 不用 我 動手 。 但 我 想 親自 了斷 。 天 不 在 此 世 。 此 世 只 有 荒野 。 我 在 這 荒野 出生 長大 。 我 以前 討厭 這 荒野 ， 所以 想 把 這 荒野 變成 沃野 。 長大 後 ， 我 感化 了 盤據 荒野 的 五百 盜賊 ； 想 以 他們 之 力 消滅 荒野 。 但 這 是 錯誤 。 荒野 應該 永遠 是 荒野 。 不 ， 在 這 之前 ， 荒野 不會 變成 什麼 。 我 受到 要 改變 荒野 的 報應 ， 變成 妖怪 。 為 了 脫逃 這 個 因緣 ， 我 要 親手 讓 這 荒野 恢復 原來 的 模樣 。 你 是 有 智慧 的 少年 。 看 在 你 的 聰慧 上 ， 讓 你們 自由 吧 。 但是 這 國家 一 有 新生兒 出生 就 截止 。 如果 從 你們 的 國家 傳來 嬰兒 的 哭聲 ， 我 發誓 會 消滅 你們 。 在 這 之前 ， 你們 是 自由 的 。 荒野 之 國 沒有 人 生下 孩子 。 大家 都 為 長命 而 欣喜 ， 不 願 籌思 未來 。 可是 ， 第二十一 年 的 春天 ， 這 國家 曾 飄 了 十 天 花瓣 。 是 四周 連 一 棵 枯樹 都 沒有 的 荒野 。 人們 聚集 郊外 的 菩提樹 下 ， 商討 善後 方策 。 第一 代 主張 立刻 殺掉 四百九十九 個 女性 ， 以 斷絕 禍根 。 第三 代 立刻 贊成 ； 第二 代 稍微 猶疑 之後 也 贊成 。 大概 只 有 這 一 策 了 。 四百九十九 個 女性 懷孕 ， 表示 消滅 的 因緣 已 降臨 此 國 ， 不 應當 違逆 。 兩 者 的 意見 呈 平行線 。 平時 柔順 的 第四 代 在 這 件 事情 上 竟然 很 頑固 ， 彷彿 變 了 一 個 人 。 一 個 無 月 的 晚上 ， 焦急 的 第三 代 想 擊殺 四百九十九 個 孕婦 。 今天 的 便當 裡 多 了 幾 斤 以前 從 沒 見 過 的 青色 菜葉 ， 問 了 好多 同學 ， 也 沒 人 知道 它 叫 什麼 ， 只是 嚐起來 苦苦 的 。 看上去 ， 說 那 是 青菜 ， 卻 又 像是 菜心 ， 看 久 了 ， 才 發現 它 給 人 一 種 堅硬 而 質實 的 感覺 。 一時 興起 ， 便 給 它 取 了 一 個 名字 苦心菜 。 因為 覺得 它 奇怪 ， 所以 一 打開 便當 ， 第一 口 便是 夾 起 苦心菜 。 而 它 給 我 的 感覺 卻 是 天 啊 ， 這 是 什麼 東西 ， 怎麼 這麼 苦 ！ 吃 了 第一 口 苦心菜 ， 使 我 皺起 了 眉頭 。 討厭 的 苦心菜 ！ 一面 啃 著 排骨 ， 心 裡 卻 一面 暗罵 著 ， 但 也 忍不住 想 這 是 什麼 菜 啊 ？ 苦 得 好 醇 ， 從 沒 吃 過 任何 一 種 東西 ， 苦 得 像 苦心菜 這麼 醇 的 。 那 種 苦 ， 似 一 股 寒氣 ， 直 逼 心坎 ， 像是 一 片 楓葉 落到 湖面 ， 泛起 一 圈 又 一 圈 的 漣漪 。 吃完 了 半 個 便當 ， 突然 嘴 裡 冒出 一 股 莫名 的 清香 ， 隨著 唾液 緩緩 地 流遍 了 整 個 口腔 ， 隨 之 流遍 全 身 ， 彷彿 是 來自 天 上 的 清泉 ， 潤澤 了 一 片 饑渴 的 大地 。 啊 ， 苦心菜 ！ 苦盡甘來 ， 一定 是 的 ， 於是 我 小心翼翼 的 又 夾 了 一 片 送進 口 裡 。 嗯 ， 好 苦 。 原本 滿 是 油香 的 口腔 ， 頓時 又 充盈 了 滿滿 的 苦楚 。 但 ， 這 一 次 卻 不 一樣 ， 我 慢慢 的 細細 地 咀嚼 著 ， 讓 它 滑過 我 每 一 個 牙縫 ， 每 一 個 齒槽 ， 讓 那 細軟 的 菜心 ， 細細 的 撫摸 我 的 感覺 。 頓時 滿 口 的 苦澀 ， 立即 昇華為 清涼 的 醍醐 ， 彷彿 是 來自 菩薩 手 中 玉瓶 的 甘露 ， 點點 滴滴 都 是 清涼 的 菩提 ， 溫潤 而 甘甜 ， 清涼 而 醇靜 。 原來 所有 酸 。 甜 。 苦 。 辣 的 感覺 ， 都 是 來自 那 迷惑 的 心 與 沾滿 污泥 的 意念 。 便 不會 因 事物 表面 的 美好 或 陋簡 而 迷惘 或 厭惡 ， 以致 處 鮑魚之肆 ， 可 聞 自 心 之 香 ， 置 幽蘭 之 處 ， 可 聞 自 心 之 靜 。 所以 當 我 三兩 口 扒完 所有 的 飯菜 ， 只 賸下 寥寥 數 葉 的 苦心菜 時 ， 我 嚥下 最後 一 口 油膩 ， 想 以 最 乾淨 紅潤 的 雙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