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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邊 向 丘子章 說 : 我 請 他們 吃飯 , 好 嗎 ? 這 孩子 已經 唸 高中 , 沒有 我 也 可以 活 下去 。 這樣 一 決定 , 就 考慮 要 死 在 哪裡 。 就 死 在 尼崎 的 登女姊 那兒 吧 。 在 那兒 只要 坐 三十 分鐘 巴士 就 可以 抵達 , 也 會 替 我 處理 善後 。 於是 , 在 藥舖 買 了 百 粒 裝 的 安眠藥 , 坐上 阪神 巴士 。 好 熱 的 日子 。 在 東難波 下車 , 站牌 前 就 有 一 家 餐館 。 對 啦 , 死前 應該 吃 些 好 東西 , 這麼 一 想 就 走進去 , 叫 了 鰻魚 蓋飯 , 也 要 了 一 瓶 酒 , 打算 喝 臨終 酒 呀 。 母親 用 雙手 按 著 嘴角 笑 ; 縮 著 頸子 笑 的 時候 , 瘦 肩 的 輪廓 隔 著 薄 布 凸起 。 原本 四十五 公斤 的 體重 , 僅僅 半 年 就 減 到 三十五 公斤 , 也許 什麼 地方 不 舒服 , 送到 醫院 診察 , 母親 對 醫生 說 , 只有 心臟 悸動 , 其他 沒有 什麼 地方 疼痛 , 也 沒有 什麼 地方 不 舒服 。 照 了 心電圖 , 也 沒有 什麼 異常 , 醫生 只 給 精神 鎮定劑 。 是 一 個 會 讓 人 想起 真正 的 夏天 將要 來臨 的 日子 , 在 名神 高速 公路 行走 時 開 了 冷氣 , 但 在 名古屋 前 進入 中央 汽車道 , 前 行 不 遠 , 空氣 就 清涼 起來 。 過 中津川 , 木曾 山脈 展現 眼前 , 關掉 冷氣 , 搖開 車窗 。 吃 了 鰻魚 蓋 飯 , 哦 , 可以 死 啦 , 這麼 一 想 就 從 你 的 公寓 樓梯 爬上去 , 真 巧 , 你 不 在 家 , 房間 也 沒 上鎖 , 好 , 現在 就 死 。 我 這樣 想 。 母親 說 , 留下 的 獨子 , 當時 已 不 在 腦海 中 , 倒是 過往 的 事情 像 一 條 連接 的 鎖鏈 , 從 記憶 中 浮現 。 出生 後 不久 , 母親 就 去世 , 由 鄰居 沒有 孩子 的 麵包店 夫婦 領養 。 先 領養 別 人家 的 孩子 , 到 我 九 歲 時 , 他們 就 讓 我 出去 工作 , 事 後 才 知道 那 地方 俗稱 妓院 。 不 叫 本名 , 給 我 取 了 阿豆 這 個 名字 , 從 清晨 六點 直 支使 到 晚上 十點 。 十一點 , 只 是 九 歲 的 孩子 呀 , 連 自己 都 覺得 可憐 。 是 啊 , 有 人 說 , 放 在 那 樣 地方 可 不行 , 快 帶回去 。 所以 , 在 很 危險 的 時候 , 被 帶回 家 了 。 中央 汽車道 上 , 車子 很少 。 據說 , 進入 八月 後 , 開往 高地 和 輕井澤 的 車子 相當 擁擠 , 可是 現在 只 有 載貨 的 卡車 定期 班次 , 以 習慣 的 行駛 方式 , 按 標示 速度 在 左側 車道 奔馳 。 母親 在 我 耳 旁 下令 放慢 車速 , 一面 繼續 說 下去 。 是 九 歲 的 孩子 呀 。 從 早 支使 到 晚 , 難免 會 打盹 , 妓女 就 戲弄 我 , 用 綁 了 水壺 的 繩子 繫住 我 的 頭髮 , 大聲 喚道 : 小豆 有 事 , 快 起來 。 我 急忙 跳 起 , 睡眼 朦朧 奔向 老闆娘 的 房間 , 水壺 喀啦 喀啦 發出 聲音 跟 著 我 一道 走 。 馬大銑 的 車子 停 在 竹林 旁邊 一 塊 小小 空地 上 , 車道 到 此 為止 。 山谷 還 沒有 醒 , 薄曉 中 的 幾 棟 房屋 在 晴霧 裡 已經 得 輪廓 來 , 丘子章 在 這兒 住 過 一 夜 , 馬大銑 告訴 他 , 曉晴 就 住 他 住 過 的 隔壁 那 間 , 說完 下來 , 那 間 房間 的 窗子 這時 忽然 亮 了 。 二 人 走過 溪 上 的 小 橋 , 逕 向 禪堂 那兒 去 , 丘子章 的 腳步 卻 瞥 向 曉晴 的 目光 , 馬大銑 拉住 了 他 , 他 就 在 禪堂 的 台階 前 坐下 , 耐 著 性子 , 諦聽 曉晴 房 裡 的 動靜 , 馬大銑 無言 陪 他 一會 , 也 由 他 枯坐 , 自己 到 禪堂 裡 做 功課 去 了 。 從 台北 下來 , 丘子章 在 高速 公路 上 了 一 , 山 上 的 冷 風 一 吹 , 睡意 完全 消散 , 門閂 一 響 , 曉晴 開門 出來 , 端 著 面盆 , 到 她 宿舍 後面 去 漱洗 , 丘子章 坐 著 不 動 , 隔 著 一 層 薄霧 , 也 不 知 她 有沒有 看見 他 , 這時 天色 剛 亮 , 霧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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