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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 他 假裝 忘記 了 。 她 一 畢業 就 來 美國 和 他 結婚 , 孩子 一個個 生下來 , 留學生 家庭 , 每 個 月 的 經濟 都 得 拿捏 得 很 準 。 她 開始 操持 家計 , 帶 孩子 , 不但 帶 自己 的 , 還 帶 別人 的 , 當 人家 的 臨時 褓姆 , 每 天 在 家 裡 團團轉 。 就算 現在 星魁 有 了 好 工作 , 收入 高 , 少奶奶 還 不 她 當 , 孩子 那 天 不 是 玩 得 一 身 髒兮兮 , 家 裡 那 塊 地方 乾淨 過 , 她 老是 在 收拾 玩具 , 飛機 不 是 飛到 床 上 就 是 停 在 走廊 上 , 隨時 可能 把 人 絆倒 , 積木 有時 還 會 出現 在 糖果罐 裡 , 更 別 說 那 到處 亂跑 的 汽車 了 。 五 六 歲 的 男孩 又 教 不 來 , 前一刻 講 後一刻 忘 , 別 說 小 的 , 大 的 也 一樣 小孩子 脾氣 , 星魁 從來 不 知道 才 穿 過 的 外套 擺 那裡 去 了 , 她 給 他們 父子 三 人 搞 得 腦筋 瑣瑣碎碎 , 她 在 瑣瑣碎碎 裡 一 天 又 一 天 地 過 著 。 即使 現在 , 星魁 了 了 也 並 不 過來 幫 她 , 他 在 客廳 裡 扭開 電視 , 人 卻 趴 在 地毯 上 和 小孩子 玩 , 她 最 不能 忍受 這 個 , 既 不 看 電視 又 把 電視 開 得 那麼 大聲 。 她 喊 他 : 電視 不 看 就 關掉 嘛 , 吵死 了 。 地毯 上 的 三 個 人 扭成 一 團 搶 一 部 火車 , 沒 人 理 她 , 她 走過去 把 電視 關掉 又 走回來 下麵 , 等 麵 上 了 桌 , 三 個 人 聞香 而 來 , 叫 都 不必 叫 。 三 人 吃 麵 吃 得 一 桌子 湯湯水水 , 她 拿 抹布 擦 才 總算 有 人 注意到 她 還 沒 歇下來 。 星魁 說 : 別 忙 了 , 來 吃 。 你們 都 是 少爺 老爺 , 就 差 我 沒 福份 當 少奶奶 。 她 有點 睹氣 , 愛 說 不 說 的 隨便 說 了 兩 句 , 老大 卻 操 著 洋腔 問 他 : 媽 , 什麼 是 少奶奶 , 少爺 老爺 ? 星魁 給 她 端來 一 碗 麵 , 七 年 夫妻 了 , 在 她 覺得 不耐煩 時 星魁 總是 知道 防身術 , 大獻殷勤 , 若 不 是 這樣 , 她 怎麼 會 不知不覺 的 在 家 待 了 七 年 光陰 , 練出 一 手 好 菜 和 能幹 的 雙手 。 若 不 是 嫚玉 那 封 信 , 她 根本 警覺 不出 七 年 可以 讓 一 個 黃毛丫頭 變成 學有專攻 的 儒林 新貴 , 七 年 也 讓 她 把 當初 所 學 的 忘 了 大半 , 現在 要是 站上 講台 去 , 不 知道 自己 能 講出 什麼 。 她 打 心 裡 慌 了 起來 。 下午 出去 玩 嗎 ? 她 問 星魁 , 她 不 想 出去 , 她 的 興致 都 沒 了 。 孩子 們 坐 在 椅子 上 歡呼 起來 了 , 一個個 把 興奮 表情 表演 得 像 馬戲團 裡 耍寶 的 猩猩 , 老二 技術 差 , 筷子 滑到 桌子 底 , 她 彎下 腰 去 撿起來 , 老二 倒是 跑開 去 了 , 她 把 他 叫回來 , 兩 眼 壓 著 他 把 麵 吃完 。 她 真 不 想 出去 。 老大 挺 精靈 , 自己 從 抽屜 拿出 襪子 坐 在 地毯 上 穿 , 她 知道 老大 怕 大人 爽約 , 他 每 次 都 自己 先 準備好 等 其他 人 。 她 不能 不 去 , 孩子 們 一 聽說 要 出去 就 像 嘴 裡 塞進 甜點 , 怎麼 可能 要 他們 把 那 甜點 放回去 。 他們 想 怎樣 就 能 怎樣 , 昨天 嚷 著 要 玩 今天 就 如願 了 。 可是 妳 還是 想 得 太多 。 他 那 張 報紙 擋住 了 她 的 視線 , 她 不 他 。 喂 , 你 不要 老 看 股票 那 一 版 , 可 不 可以 聽聽 我 講話 ? 星魁 抬起 頭 , 嬉皮笑臉 看 著 她 , 故意 歪 著 大 嘴巴 問 她 : 妳 想 去 那裡 玩 ? 那 妳 要 談 什麼 ? 這 就 是 我們 等一下 要 做 的 事 嘛 。 他 一 臉 無辜 的 樣子 。 阮萍 覺得 有點 歉意 , 好 像 自己 儘 在 找麻煩 , 可是 她 心 裡 有 事 不 跟 星魁 說 要 跟 誰 說 ? 在 國外 七 年 , 平時 能 聊天 談話 的 對象 就 是 自己 家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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