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次 。 不 曉得 你 是 不 是 有 達到 這 個 標準 。 實驗 是 免費 的 , 知道 結果 後 , 不 繼續 治療 , 也 沒有 關係 。 」 她 一頭霧水 , 原先 剛 進 診所 的 那 種 不確定感 又 回來 了 。 打嗝 , 不 是 病 。 不 打嗝 , 才 是 病 。 實驗 , 治療 。 資料卡 上 的 問題 , 到底 要 找出 生理 的 毛病 , 還是 心理 的 毛病 。 她 的 喉嚨 已經 很 痛 了 , 參加 實驗 似乎 還 會 讓 她 更 痛 。 醫生 看出 她 的 遲疑 , 卻 也 沒 說 什麼 。 竟然 打開 收音機 , 放 起 老歌 。 是 早上 跳 土風舞 的 媽媽 們 聽 的 音樂 。 她 從來 不 知道 , 打嗝 , 也 能 成為 一 門 讓 人 研究 的 專業 。 而 現在 擁有 這 項 專業 的 醫生 , 似乎 不 太 讓 人 信任 , 這 讓 她 更加 困惑 。 打嗝 本身 , 就 是 一 件 難為情 的 事 。 它 不 夠 正經 , 難 登 大雅 之 堂 , 會 研究 打嗝 的 人 應該 也 會 有 某 種 程度 的 變態 。 喝 汽水 會 打嗝 , 喝 啤酒 、 吃 太 飽 都 會 打嗝 。 在 一 個 人 最 滿足 的 時候 , 「 呃 -- 」 一 聲 會 讓 人 從 酒足飯飽 的 美 夢 中 驚醒 。 周圍 都 坐 著 看 笑話 的 敵人 , 揪住 打嗝 的 那 一 刻 , 用 眼角 覷 你 。 不 打嗝 , 一直 是 她 引以為傲 的 一 項 美德 。 她 克制 自己 不 喝 氣泡 飲料 , 不 喝 酒 , 小 口 小 口 吃 食物 。 感覺 胃 已經 七 分 飽 , 就 立刻 放下 餐具 。 日復一日 , 她 早已 習慣 如此 優雅 地 吃食 。 儘管 有 幾 次 , 她 算錯 了 份量 , 吃 多 了 , 也 是 以 極 大 的 意志力 , 壓下 從 胃 翻湧 上來 的 脹氣 。 這麼 嚴謹 過生活 , 她 以為 可以 完全 避免掉 打嗝 的 窘境 。 她 希望 過 著 一絲不苟 的 生活 , 極端 厭惡 感情 、 慾望 、 衝動 主宰 人 的 行動 。 但是 打嗝 跟 噴嚏 一樣 , 說 來 就 來 , 不 發 還 會 難過 , 她 只 能 小心翼翼 地 預防 , 排拒 所有 不 受 控制 的 情況 。 現在 , 她 卻 似乎 要 盡情 體會 自由肌 的 活動 。 純粹 出於 好奇 , 她 答應 先 做 打嗝 的 實驗 。 她 喝 了 一 量杯 藥水 , 紫色 的 。 過 了 幾 分鐘 , 醫生 才 拿出 一 條 鬆緊帶 。 鬆緊帶 的 尾端 有 一 個 小 幫浦 , 另 一 端 則 連著 一 台 有 指針 晃動 的 儀器 。 醫生 把 鬆緊帶 從 她 的 胸部 下面 繞 了 一 圈 。 接下來 的 十五 分鐘 , 醫生 在 背後 拼命 使力 , 拉扯 鬆緊帶 , 按壓 幫浦 。 彷彿 要 把 她 的 五臟六腑 擠到 沒有 一 絲 縫隙 。 她 痛 到 流汗 。 喉嚨 的 疼痛 已經 不 算 什麼 , 腹腔 不斷 緊縮 、 器官 相互 推擠 , 痛 不斷 擴散 、 擴大 。 這 塊 區域 好像 可以 無 止盡 地 收縮 下去 , 她 的 胃 可以 更 小 一點 , 汗 可以 再 流 多 一點 。 挑戰 極限 , 沒有 終點 , 琢磨 再 琢磨 , 卻 永遠 揣測 不出 窮盡 畢 力 追求 的 完美 原型 是 什麼 。 她 的 身體 彷彿 是 一 塊 塑膠 泡棉 , 無論 擠壓 多久 , 都 會 產生 「 嗶嗶啵啵 」 的 聲音 , 永遠 不會 安靜下來 。 醫生 倏地 鬆 了 手 , 淡淡 地 說 了 句 : 「 離 標準 太 遠 , 考慮 治療 吧 。 」 如 獲 大赦 , 在 鬆綁 的 過程 中 , 她 默默 地 抹 了 抹 眼淚 , 力 持 鎮靜 , 問道 : 「 很 嚴重 嗎 ? 」 「 身體 內部 也 需要 運動 , 器官 才 有 彈性 , 才 健康 , 你 的 消化 器官 跟 個 老頭子 一樣 , 完全 沒有 活力 。 一般來說 , 我 由 外 施力 , 體 內 應 會 有 一 股 反制 的 力量 , 到 底 了 , 我 就 無法 繼續 拉扯 , 儀器 也 會 顯示 一 組 數字 , 代表 你 目前 打嗝 的 狀況 。 可是 , 我 不 知道 你 的 底線 在 哪裡 。 」 律己 甚 嚴 的 生活 , 每 一 件 事 都 有所 堅持 , 她 希望 自己 的 舉手投足 都 精準 合宜 , 卻 到 了 另 一 個 極端 。 診療室 的 鏡子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