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99 in text 105479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舉起 杯子 , 向 著 眾人 , 我 也 要 來 學 著 敬酒 了 。 可是 , 酒 在 杯 中 , 而 歌 呢 ? 歌 在 那裡 ? 在 臺灣 , 我 當然 也 有 好朋友 , 我們 當然 也 一起 喝 過 酒 , 一起 盡興 地 唱 過 歌 。 從 兒歌 、 民謠 一直 唱到 流行 的 歌曲 , 可以 選擇 的 曲子 也 真 不 算 少 , 但是 , 在 這 一刻 , 好像 都 不能 代表 我 的 心 , 不能 代表 我 心 中 渴望 發出 的 聲音 。 此刻 的 我 , 站 在 原鄉 的 土地 上 , 喝 著 原鄉 的 酒 , 面對 著 原鄉 的 人 , 我 忽然 非常 渴望 也 能夠 發出 原鄉 的 聲音 。 不會 說 蒙古話 還可以 找 朋友 翻譯 , 無論如何 也 能 把 想 表達 的 意思 說出 八分 來 。 但是 , 歌 呢 ? 用 原鄉 的 語言 和 曲調 唱出來 的 聲音 , 是 從 生命 最 深處 直接 迸發出來 的 婉轉 呼喚 , 是 任何 事物 都 無法 替代 也 無法 轉換 的 啊 ! 在 那 個 時候 , 我 才 感覺到 了 一 種 強烈 的 疼痛 與 欠缺 , 好像 在 心 裡 最 深 的 地方 糾纏 著 撕扯 著 的 什麼 忽然 都 了 , 空虛 而 又 無奈 。 因此 , 從 鄂爾多斯 回來 之後 , 我 就 下定決心 , 非 要 學會 一 首 蒙古 歌 不 可 。 真的 , 即使 只 能 學會 一 首 都 好 。 但是 , 事情 好像 不能 盡如人意 。 我 是 有 幾 位 很 會 唱歌 的 朋友 , 我 也 有 了 幾 首 曲譜 , 有 了 一些 歌詞 , 還 有 人 幫 我 用 英文 字母 把 蒙文 的 發音 逐字逐句 地 了 , 但是 , 好像 都 沒 什麼 效果 。 看 圖 識字 的 當時 , 也許 可以 唱 上 一兩 段 , 只要 稍微 擱置下來 , 過 後 就 一 句 也 唱 不 完全 了 。 前年 夏天 , 和 住在 德國 的 父親 一起 參加 了 比利時 魯汶 大學 舉辦 的 蒙古學 學術 會議 。 在 回程 的 火車 上 , 父親 為 朋友 們 輕聲 唱 了 一 首 蒙古 民謠 , 那 曲調 非常 親切 。 回到 波昂 , 我 就 央求 父親 教 我 。 父親 先 給 我 解釋 歌詞 大意 , 那 是 個 羞怯 的 青年 對 一 位 美麗 女子 的 愛慕 , 他 只 敢 遠遠 觀望 : 何等 潔白 清秀 的 臉龐 ! 何等 精緻 細嫩 的 手腕 ! 何等 殷紅 柔潤 的 雙唇 ! 何等 深沈 明理 的 智慧 ! 這 生來 就 優雅 高貴 的 少女 , 想必 是 一般 平民 的 子弟 只 能 在 夢 裡 深深 愛慕 著 的 人兒 罷 。 然後 父親 開始 一 句 一 句 地 教 我 唱 : 「 采熱奈痕查干那 ! 查日布奈痕拿日英那 ! … 」 在 起初 , 我 雖然 有點 手忙腳亂 又 要 記 曲調 又 要 記 歌詞 , 還 不時 要 用 字母 或者 注音 符號 來 拼音 。 不過 , 學習 的 過程 倒是 出奇 地 順利 , 在 萊茵河 畔 父親 的 公寓 裡 , 在 前年 夏天 , 我 只 用 了 一 個 晚上 的 時間 , 就 學會 了 一 首 好聽 的 蒙古 歌 。 回到 臺灣 之後 , 好幾 次 , 在 宴席 上 , 我 舉起 杯 來 , 向 著 或是 從 北方 前來 做客 的 蒙古 客人 , 或是 在 南方 和 我 一起 成長 的 漢人 朋友 高高興興 地 唱出 這 首 歌 。 令 我 自豪 的 是 , 好像 從來 也 沒有 唱錯 過 一 個 字 , 唱 過 一 個 。 去年 春天 , 和 姊妹 們 約好 了 在 夏威夷 共 聚 一 次 , 有 天 晚上 , 我 忍不住 給 她們 三 個 唱 了 這 首 歌 。 是 在 妹妹 的 公寓 裡 , 南 國 春日 的 夜晚 慵懶 而 又 溫暖 , 窗 外 送來 淡淡 的 花香 。 她們 斜 倚 在 沙發 上 微笑 注視 著 我 , 彷彿 有 些 什麼 記憶 隨著 這 首 歌 又 回到 了 眼前 。 我 剛 唱完 , 妹妹 就 說 : 這 個 曲 很 熟 , 好像 聽 誰 唱 過 。 然後 , 姐姐 就 說 : 「 是 姥姥 ! 姥姥 很 愛 唱 這 首 歌 。 我 記得 那 時候 她 都 是 在 早上 , 一邊 梳 著 頭髮 一邊 輕輕 地 唱 著 這 首 歌 的 。 」 原來 , 答案 在 這裡 ! 姐姐 的 記憶 , 填補 了 我 生命 初期 的 那 段 空白 。 我 想 , 在 我 的 幼年 , 在 那些 充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