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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。 其實 這 正 是 孟子 的 「 義 利 之 辨 」 在 那 發生 作用 , 他 把 哲學系 辦公室 看成 了 「 道 」 的 象徵 。 他 可以 完全 不 計較 一己 的 得失 , 但 卻 不能 讓 「 道 」 受到 一絲一毫 的 委屈 。 現代人 往往 指責 儒家 「 公私 不 分 」 , 牟 先生 此 舉 恰恰 可以 澄清 這 一 普遍 的 誤解 。 儒家 自有 其 「 公 」 、 「 私 」 的 分際 , 在 這 種 基本 原則 上 , 舊 儒家 和 新 儒家 之間 根本 便 不 存在 異同 的 問題 。 但是 我 在 香港 的 兩 年 間 ( 一九七三 — ) , 和 牟 先生 的 交遊 主要 限於 圍棋 方面 。 他 的 棋力 雖 不 甚 高 , 但 非常 愛好 此 道 。 牟 先生 在 哲學 上 極 能 深思 , 然而 他 下棋 則 恰恰 相反 , 直 是 不假思索 、 隨手 落 子 。 我 相信 他 下棋 主要 是 為 了 調劑 他 的 哲學 思考 , 所以 超越 勝負 之 念 , 其 境界 近乎 蘇東坡 所 說 的 「 勝 固 欣然 , 敗 亦 可喜 」 。 我 授 他 四 個 子 , 下 過 很多 盤 , 但 他 每 次 都 是 「 可喜 」 , 而 不 曾 言 過 「 欣然 」 的 滋味 。 當時 武俠 小說 大師 查良鏞 也 是 香港 的 一 個 大 棋迷 , 和 牟 先生 與 我 也 都 很 相 熟 。 他 家 中 有 棋會 , 總是 約 我 和 牟 先生 參加 。 每 次 都 是 我 順道 帶 牟 先生 乘車 同 往 , 奕 至 深夜 才 盡興 同 返 。 一九七四年 夏天 , 新亞 書院 出面 邀請 臺灣 的 圍棋 神童 王銘琬 ( 現在 已 是 日本 的 九 段 高手 ) 來 香港 訪問 。 這 是 當年 轟動 香港 圍棋界 的 一 大 盛事 , 電視 與 報章 都 爭相 報導 。 這 幾 天 之中 , 牟 先生 也 特別 興奮 , 幾乎 無 會 不 與 。 有 一 晚 王銘琬 等 在 我 的 寓所 下 四 人 聯棋 , 牟 先生 和 其他 少數 棋友 旁觀 , 一直 到 深夜 棋 散 , 他 才 離去 。 無論 是 論說 或是 閒話 , 牟 先生 給 我 留下 的 印象 都 是 率真 和 灑落 , 不 帶 半點 矜持 之 態 。 事實 上 , 棋侶 在 「 游 於 藝 」 的 聚會 中 , 主客 都 已 進入 「 坐忘 」 的 境界 。 牟 先生 的 藝術 興趣 很 廣 , 從 小說 到 京戲 他 都 能 欣賞 。 有 一 次 在 查良鏞 先生 家 , 棋 罷 清言 , 他 曾 評論 過 查 先生 的 武俠 小說 。 我 還 記得 他 特別 稱許 《 鹿鼎記 》 的 意境 最 高 , 遠 在 其他 幾 部 膾炙人口 的 熱鬧 作品 之上 。 查 先生 許為 知音 。 又 有 一 次 是 新亞 的 春節 聯歡會 , 有 胡琴 伴奏 , 他 曾 迫不及待 地 清唱 了 一 段 「 打漁殺家 」 。 後來 我 才 發現 他 早年 還 寫 過 評論 《 紅樓夢 》 和 《 水滸傳 》 的 文字 。 我 和 牟 先生 相聚 的 時候 , 幾乎 從來 沒有 談 過 任何 嚴肅 的 問題 。 只 有 一 次 , 已 不 記得 是 什麼 場合 , 我們 曾 論及 新亞 哲學系 的 未來 。 他 忽然 很 鄭重 地 表示 , 他 和 唐 先生 都 應該 趕快 站 遠 點 , 好 讓 下 一 代 的 人 有 機會 發抒 自己 的 思想 . 他 回憶 在 北大 追隨 熊 先生 的 時期 , 雖然 已 完全 認同 了 熊 先生 的 論學 宗旨 , 卻 不 願 亦步亦趨 地 跟 著 熊 先生 講 《 新 唯識論 》 。 相反地 , 他 轉而 去 研究 西方 哲學 , 因此 後來 才 能 在 不同 的 基礎 上 發揚 師說 。 他 並且 用 了 一 個 比喻 , 說 他 和 唐 先生 好像 是 兩 棵 大樹 , 這 樹蔭 太 濃密 , 壓 得 樹 下 的 草木 都 不能 自由 成長 了 。 我 只是 聽 他 說 , 未便 贊 一 詞 。 但 我 心 裡 則 十分 佩服 他 的 識見 明通 。 對於 牟 先生 的 生平 和 家世 , 我 一無所知 。 他 是 山東 棲霞 人 ; 嘉慶 時 棲霞 有 牟庭陌 人 〉 , 以 考證 見長 , 不 知 和 他 是 不 是 一 家 。 前 幾 年 我 偶然 在 《 胡適 的 日記 》 中 看到 了 一 則 有關 牟 先生 的 記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