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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音樂 也 是 如此 , 歐洲 音樂 祇有 從 一七五零 到 一九五零 這 二百 年 間 , 才 完全 受 樂譜 限制 。 每 一 個 演奏 的 音 都 要 記 在 譜 上 , 演奏 完全 照 譜 ( 這 當然 和 完成 精細 的 記譜法 有關 ) , 十分 嚴格 。 事實 上 一七五零 之前 的 演奏家 大部分 樂曲 都 是 即興 演奏 的 , 柯瑞里 ( 巴哈 之 父 演奏 也 不 照 譜 。 現在 從 「 宏觀 」 視 之 , 人類 近代 文明 的 主要 動力 , 可能 就 是 來自 這 一 份 精確 與 嚴謹 精神 。 我 大概 年輕 時 有 十 年 的 時間 醉心 巴哈 , 想來 對 我 必 有 影響 。 我 在 四十 歲 以後 不 知 為什麼 忽然 「 文化 回歸 」 , 對 中國 的 文史 哲 詩詞 小說 漸 感興趣 , 我 克制 自己 不要 太 偏 注 , 因此 常常 不自覺 在 中西 之間 比較 遊走 , 說來 慚愧 , 孔子 的 「 道 不 遠 人 , 人 之 為 道 而 遠 人 , 不可 以為 道 」 , 還是 看 了 林語堂 的 英譯 才 徹底 明白 的 。 依 此 類推 , 我 開始 喜歡 中國 音樂 , 開始 了解 中國 音樂 以簡馭繁 真正 功力 , 名 作曲家 周文中 兄 勸 我 先 體會 一下 中國 的 美學 , 中國 藝術 的 聯貫性 如 詩 中 有 畫 , 畫 中 有 詩 , 有 圖像 觀念 , 也 有 音樂 。 詩詞 水星 和 音樂 不 分 的 ( 如 王維 ) , 中國 音樂 不 重 和聲 , 但 每 一 個 音 都 有 大 講究 , 如 古琴 , 即 有 天聲 、 地聲 、 人聲 之 分 , 泛音 、 散 音 、 木 音 之 別 , 講求 人 與 自然 ( 天 ) 合一 , 看來 簡單 卻 極 深奧 , 元 馬致遠 一 首 廿四 個 字 的 小令 , 讀來 即 有 畫境 , 也 有 樂感 ; 枯 藤 老 樹 昏 鴉 , 小橋 流水 平 沙 , 古道 西風 瘦馬 , 斷腸 人 在 天涯 。 不僅 有 晝 , 夜 讀 時 彷彿 都 有 聲音 溢出來 了 。 後來 又 發現 , 典型 的 中國 獨奏 音樂 是 自娛 , 且 娛 性 、 娛 情 的 : 比較 不 甚 適合 演奏 給 別人 聽 。 我 掙扎 了 好 久 , 才 能 適應 目前 這 種 國樂團 形式 , 因為 它 太 西化 了 。 我 有 一 張 珍藏 的 呂振原 先生 的 古琴 唱片 , 其中 「 長門 怨 」 和 「 流水 」 二 曲 , 每 次 聽罷 都 感到 一 種 「 出塵 」 的 境 象 , 那麼 簡單 的 旋律 、 節奏 和 變化 , 卻 能 蘊涵 著 那麼多 情境 。 中國 音樂 帶給 了 我 一 種 有如 禪 的 情趣 , 完全 不同於 西方 音樂 。 今天 , 通過 廣播 、 電視 、 唱片 、 錄音 ( 影 ) 帶 聽到 的 音樂 遠 比 過去 多 , 相對的 , 聽 音樂會 慢慢 變成 一 種 對 音樂 產生 過程 的 「 印證 」 工作 。 去 「 看 」 的 目的 可能 大過 聽 。 可嘆 的 是 : 太多 人 聽慣 了 錄音 , 一 到 音樂會 現場 , 反而 不 太 能 適應 。 例如 ; 總 覺得 小提琴 高音 不 夠 , 協奏曲 中 的 大提琴 聲音 太 小 , 樂團 的 低聲部 太 薄 , 吉他 的 音色 太 暗 … , 這 可 說 是 現代化 的 悲劇 。 因為 唱片 都 是 經過 高低音 處理 過 的 , 音色 變得 特別 亮麗 而 高低音 對比 也 比 原來 演出 加強 。 一如 加 了 糖 汁 的 鳳梨 罐頭 比 新鮮 鳳梨 好吃 。 至於 鳳梨 的 新鮮 味 感 , 因 平時 太少 吃 反而 難以 認同 了 。 這些 聽 錄音 長大 的 , 是 這 一 代 人 的 悲哀 。 這 個 族群 正在 成長 之中 , 久而久之 , 也 形成 了 一 種 有如 「 人工 音響 美學 」 的 說 解 , 不時 也 旁 寺 其 談 , 自得其樂 。 無論如何 , 我們 已 無法 退回 到 從前 , 也 沒有 必要 。 但 必須 明瞭 ; 精緻 典雅 並 沒有 消失 , 且 終 將 再度 主導 「 大混亂 」 過 後 的 世界 與 人生 。 我們 今天 隨時 可 得到 音樂 , 得 音響 , 一 個 小小 的 隨身聽 就 能 帶來 音樂廳 裡 那 種 感受 。 這 要 拜 科技 與 富裕 的 賜予 。 然而 , 聲音 不 是 音樂 , 藏 在 聲音 的 感情 、 意境 才 是 音樂 。 人 在 富足 , 有 過 見識 , 被 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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