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敵 ， 這些 人 可 不能 讓 他們 在 一 夜 之間 變成 聯邦軍 ， 忠誠 不 是 鞋子 ， 可以 換來換去 的 ， 在 討論 人民軍 的 去留 時 ， 一 群 聯邦 軍人 在 報 上 發表 了 自己 的 看法 ： 「 … 東德 人民軍 是 獨裁 的 鎮壓 工具 ， 這些 軍官 以 他們 對 人民 的 壓迫 來 獲取 自己 的 利益 ， 譬如說 ， 誰 射殺 了 逃奔 圍牆 的 人 就 可以 到 特賣店 去 買 舶來品 … 與 他們 共事 ， 對 我們 聯邦 軍人 而 言 ， 是 件 極其 困難 的 事 。 」 一 群 人民軍 於是 回答 ： 「 我們 只是 盡忠 而已 」 。 時代 的 巨輪 輾過 ， 大多數 的 人民軍 — 許多 人 曾 有 著 將軍 夢 — 轉業 去 了 ， 少數 不 轉業 的 人 ， 要 經過 重新 訓練 ， 重新 考核 ， 再 由 聯邦軍 決定 他 的 去留 。 他 的 制服 ， 當然 早 換 過 了 ， 換上 了 從前 敵人 的 制服 。 時代 的 巨輪 輾過 無數 細小 的 怨嘆 。 在 統一 過程 中 犧牲 最 大 的 ， 或者 說 最 被 犧牲 了 的 ， 是 東德 的 婦女 。 東德 的 正式 失業率 是 百分之十四 ， 其中 將近 百分之八十 是 女性 。 社會主義 體制 中 和 男人 一樣 挽起 袖子 來 幹 事 的 女人 現在 坐 在 家 裡 帶 孩子 ， 伸手 向 男人 和 國家 要 錢 ， 回到 她 最 傳統 的 角色 。 和 瓦解 了 的 人民軍 一樣 ， 這些 婦女 也 被迫 「 轉業 」 了 ， 只是 她 所 轉 的 業 是 一 輩子 不 支 薪 的 。 那麼 有 沒有 人 對 統一 認真 的 後悔 呢 ？ 倒是 沒有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東德人 畢竟 得到 了 他 當初 最 想要 的 東西 ： 自由 與 物質 水準 。 他 不必 再 懼怕 國家 機器 的 監控 ， 他 可以 拎 起 牙刷 就 走 天涯海角 。 至於 物質 ， 儘管 還 不如 西邊 的 同胞 ， 和 過去 卻 有 天壤之別 。 在 ９０年 ， 東德人 擁有 兩百萬 支 電話 ， 三百四十萬 輛 汽車 。 短短 的 五 年 之後 ， 他們 有 了 五百三十萬 支 電話 ， 六百七十萬 輛 車 。 而 物質 和 自由 往往 是 不 的 ： 汽車 給 你 行動 的 自由 ， 電話 給 你 通訊 的 自由 。 所以 並 不 奇怪 ， 東德人 與 統一 德國 的 認同感 逐漸 深厚 。 在 統一 初始 ， 只有 百分之二十八 的 東德人 覺得 自己 是 「 德國 」 人 ， 兩 年 之後 增加 到 百分之四十五 ， 五 年 後 的 今天 ， 已經 有 百分之六十一 的 東德人 說 ， 是 的 ， 我 是 「 德國 」 人 。 許多 知識 精英 卻 不 屬於 這 百分之六十一 ， 他們 覺得 ， 他們 期待 的 是 個 統一 的 「 德國 」 ， 沒想到 得到 的 卻 是 個 放大 的 「 西德 」 。 當初 帶領 群眾 走上 街頭 的 知識 份子 回頭 檢討 ， 發現 統一 其實 建立 在 許多 東西 雙方 的 誤解 上 。 奔向 西方 的 東德人 以為 自由 和 物質 是 西方 體制 的 全部 ， 不 知道 在 自由 後面 有 不 安全 的 孤獨 ， 物質 後面 有 非人性 的 競爭 。 看 著 東德人 投奔過來 的 西德人 以為 東德人 唾棄 的 是 社會主義 的 全部 ， 不 知道 這些 人 其實 相當 享受 社會主義 體制 中 的 某些 成份 ， 譬如 整 個 社會網 所 給 他 的 安全感 。 結合 了 以後 ， 彼此 才 面對 彼此 的 真面目 ， 還 嚇 了 一 跳 ， 東德人 覺得 自由 經濟 冷酷 無情 ， 完全 不 照顧 個人 ， 西德人 不能 理解 投奔過來 的 人 竟然 還 懷念 過去 。 不過 誤解 不 誤解 ， 都 屬於 歷史 的 後知後覺 ， 不 影響 歷史 本身 的 前行 。 日耳曼 民族 在 世人 矚目 下 做 了 一 個 相當 成功 的 統一 大 實驗 ， 而 它 成本 的 昂貴 也 令 人 嘆為觀止 。 五 年 裡 ， 德西 政府 已經 在 德東 投入 了 一兆 馬克 的 資金 ， 為 德東 全面 的 造橋 鋪路 ， 建立 現代 電訊 系統 、 復興 工業 、 重整 教育 … ， 德西 的 六千多萬 人口 「 嬰兒 與 老人 都 算 在 內 「 到 現在 為止 ， 已經 平均 每 人 對 德東 給出 了 一萬兩千五百 馬克 約 八千 美金 的 捐款 ， 相當 一 個 人 三 個 月 的 工資 。 德國人 說 ， 為 了 這 民族 大 事業 ， 世紀 大 工程 ， 三 個 月 的 工資 付出 實在 是 小意思 。 壯 哉 斯 言 ！ 可是 世界 上 有 幾 個 國家 有 條件 做 這樣 的 付出 ？ 德國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