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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啪 ! 」 掌聲 像 沖天炮 一樣 在 地下室 四處 飛竄 , 大大小小 的 好奇 眼光 馬上 投過來 。 「 怎麼樣 ? 」 王 經理 緊張兮兮 的 瞪 著 眼 問 我 。 他 是 個 三十來 歲 , 長相 斯文 的 年輕人 。 很 奇怪 , 身 上 沒 什麼 錢味 。 「 音樂 是 可以 得 , 但是 其他 雜音 也 會 很 響亮 。 例如 高跟鞋 、 數 鈔票 、 闊佬 口袋 裡 的 大哥大 … 。 」 我 說 : 「 最 重要 的 是 氣氛 不 對 。 到時 不 知 是 人 干擾 音樂 , 還是 音樂 干擾 人 。 」 「 那麼 , 我們 試試 別的 地方 。 」 王 經理 說 。 我們 不 是 剛 聽信 黑白派 風水 大師 的 指點 , 而是 為 臺灣 首創 的 「 三明治 音樂會 」 尋找 場地 ( 註 ) , 而 演奏 者 是 一 群 亞洲 青年 管弦 樂團 的 本土 樂手 。 於是 我們 看 了 放款部 、 儲蓄部 、 信用卡 中心 … 都 不 適合 音樂 借住 。 最後 終於 找到 馬路 旁 一 個 中等 大小 的 玻璃廳 , 不但 有 獨立 門戶 , 而且 裡頭 只 有 幾 個 肯定 不 受 干擾 的 自動 提款機 。 我 試 過 聲音 , 還 算 滿意 , 於是 決定 拿 這裡 做 室內樂 暫時 的 家 。 往後 一 個 月 將 有 幾 天 , 顧客 進來 不 是 提錢 , 而是 提 新鮮 的 現榨 音樂 。 「 這裡 再 擺上 一 桌 三明治 , 那 就 更 完美 了 。 」 王 經理 和 幾 位 銀行員 眉開眼笑 起來 。 三明治 和 音樂 的 組合 , 我 不禁 想起 維也納 愛樂 和 他們 的 漢堡 。 前 兩 個 月 , 我 收到 一 位 熱心 讀者 的 來信 , 對 維也納 愛樂 ( 信 中 用 感性 的 口吻 說 , 做 了 多 年 的 VPO 唱片迷 , 對 樂團 來訪 自然 懷抱 高度 期待 。 甚至 一 位 有心 長者 為 了 「 迎接 VPO 的 布拉姆斯 」 。 事 前 精研 、 美版 的 布拉姆斯 四 號 交響曲 總譜 , 「 衷心 想 從 這 次 演出 中 學到 東西 」 。 結果 , VPO 讓 他 失望 了 , 現場 演奏 沒有 他 期望 中 的 布拉姆斯 氣質 , 他 只好 沮喪 的 回家 播放 貝姆 指揮 VP0 的 唱片 , 傷心 的 鬱鬱寡歡 。 這 位 長者 也許 不 , 那 個 令 他 心碎 的 夜晚 , 在 飯店 送行 晚宴 開始 前 , 我 聽到 團員 興沖沖 的 談 美食 、 女人 和 泡泡澡 。 「 我 差點 餓斃 了 , 」 一 位 團員 半 玩笑 的 說 : 「 第三 樂章 時 , 我 幾乎 只 想 著 房間 裡 的 漢堡 。 」 是 啊 , 台 下 聽眾 用 他們 細緻 的 玻璃心 , 捧 著 經典 曲目 的 總譜 , 想 從 樂音 深處 與 作曲 大師 神交 時 , 團員 竟 心不在焉 的 只 想 著 牛肉 漢堡 哩 ! 現實 與 幻想 總是 有 差距 的 , 不 是 嗎 ? 我 對 這 位 長者 完全 沒有 任何 不 尊重 的 意思 , 可是 他 有沒有 想 過 , 究竟 唱片 上 的 VPO 還是 眼前 的 VPO 接近 真實 ? 維納斯 雕像 的 曲線 再 美 , 但 不能 取代 活生生 女人 的 存在 意義 。 臺灣 這 沒有 古典 音樂 根源 的 地方 , 許多 人 對 音樂 抱 著 過 高 的 幻想 。 這 其實 並 不 奇怪 , 就 像 一 個 景仰 漢學 的 老外 , 會 吃驚 而 傷心 的 發現 , 我們 居然 能 把 「 中華 文化 基本 教材 」 和 孔子 像 撕下來 包 便當 。 古典 音樂 也 是 一樣 , 被 東方人 一 世紀 來 的 複雜 情結 扭曲 變形 , 若 不 是 被 奉成 高不可攀 , 就 是 被 批判成 洪水 猛獸 。 這 件 事 誰 都 沒 錯 , 可憐 的 是 這些 無辜 的 音樂 。 它們 像 被 誤 捧上 王座 的 乞丐 一樣 , 失去 了 交 真 朋友 的 機會 。 如果 我們 能 和 作曲 大師 共 起居 , 也許 將 發現 他們 不少 人 與 我們 同樣 , 不過 是 好吃懶做 、 見聞 短淺 、 小器 好色 的 俗人 。 他們 也許 技藝 超群 , 但 所 寫 的 作品 不過 是 他 所 觀察到 的 世界 , 而 這 個 世界 正 是 由 我們 所 組成 。 音樂家 並 沒有 另 一 個 我們 不 理解 的 世界 , 真正 難解 的 應該 是 隱藏 人心 深層 的 本心 。 我 喜歡 「 藐 大人 」 , 因為 我 相信 要 深入 作曲家 和 演奏家 的 內心 世界 , 就 得 先 超越 人為 成見 造成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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