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一 隻 手 假裝 殘廢 行乞 , 同時 想起 那 個 聖誕夜 在 地下道 戴 著 一 對 麋鹿 角 和 紅色 圓 鼻子 大聲 自彈 自唱 的 外國人 。 你 不 想 參與 挪移 座位 的 勞動 工程 , 遂 慢慢 散步 到 廁所 去 尿遁 , 你 看見 一 年 前 的 自己 被 校長 帶領 踏進 辦公室 , 校長 說 , 這 是 訓導 主任 , 這 是 體育 組長 … … , 你 行禮如儀 微笑 應對 , 卻 在 某某 老師 恭維 你 時 學 一休 小 和尚 以 手 覆 額 , 表示 不知所措 。 你 摘下 那 個 人影 揣進 口袋 , 澆熄 火 焚 的 祭牲 , 界碑 無言 , 看 你 上路 。 看 你 上路 。 冬日 午後 , 十五 度 俯角 。 當 佈景 的 綠樹 午睡 剛 醒 , 一 片 悠哉 的 雲 , 緩緩 飄過 校園 上方 , 兩 張 齜牙裂嘴 的 大 臉 , 和 那些 夾帶 黑 斑點 , 被 風 撕碎 的 考卷 , 如 雪花 片片 , 散落 一 地 。 距離 聯考 倒數 第八十九 天 , 我們 第一 時間 拍下 了 自己 的 犯罪 現場 。 這樣 居高臨下 的 攝影 手法 , 象徵 著 不懷好意 的 角度 , 人贓俱獲 的 味道 。 昀子 搶下 那 部 發現 秘密 的 相機 , 憤憤 的 瞪 了 一 眼 那 事不關己 的 強風 , 苦惱 著 要 對付 這 一 地 與 塵土 相伴 的 雪花片 。 那 個 按下 快門 的 小芬 , 聳聳 她 慵懶 弧度 的 肩 , 撥弄 一下 披 在 她 肩 上 那 匹 烏黑 緞面 , 用 一 種 最 不 是 她 的 聲音 應和 著 說 : 「 慘 囉 ! 晚自習 不能 考試 了 。 」 為什麼 不能 考 ? 一定 要 考 啊 , 這 是 千載難逢 的 機會 耶 ! 我 貪婪 的 想要 解開 雪花片 上 一 點 一 點 的 , 像 迷宮 似的 數字 密碼 。 應該 還 趴 在 教室 窗台 編織 白日夢 的 穎 , 不 知 何時 已 奔到 我們 的 面前 , 拾 著 滿 地 的 雪花片 , 一邊 很 假裝 輕聲 的 慘叫 , 一邊 抽 起 一張張 的 雪花片 , 猛 往 外套 裡 塞 , 心想 她 平白無故 撿 了 不少 現成 的 廢紙 , 好 畫完 她 那 本 叫 魔法 少女 的 漫畫 。 天空 是 那麼 體貼 的 藍 , 大地 是 那麼 溫柔 的 懷抱 我們 , 以 她 的 和煦 繁盛 。 當時 的 我們 卻 處在 考卷 的 年代 。 望 著 相片 , 我 回想 雙眼 深陷 數字 迷宮 後 的 蠢樣 , 讓 記憶 拖長 了 尾巴 。 穎 夢想 當 漫畫家 的 事 , 早 在 我們 四 姊妹 還 每 人 頂 一 頭 規矩 的 短髮 , 進入 女子 中學 時 , 大家 就 心知肚明 的 , 作 賊 似的 瞞 老師 , 瞞 她 那 當 校長 的 爸 。 視 相機 如 生命 的 小芬 , 最 能 與 穎 惺惺相惜 , 攜帶 相機 來 學校 的 事 , 使 她 理所當然 的 成了 教官室 的 常客 , 然而 , 她 依然 不以為意 的 拍下 那 段 青 黃 的 考卷 歲月 。 當然 , 這些 珍貴 的 畫面 , 也 是 要 被迫 不見天日 的 , 因為 她 有 一 個 白手 創業 的 企業家 老爸 。 只有 昀子 最 幸福 , 是 家 中 的 掌上明珠 , 從來 就 不 需要 靠 夢想 過日子 , 並且 , 她 有 一 副 好 口才 , 和 一 雙 惹人厭 的 大 眼睛 , 閃閃發光 的 , 加上 一 支 極 會 考試 的 筆 , 是 每 科 老師 都 用來 炫耀 的 高材生 。 而 我 , 則 是 她們 嘴 裡 的 書呆子 , 每 天 猛 啃 著 《 紅樓夢 》 和 瓊瑤 , 對 數字 沒有 一點 概念 的 小妹妹 , 一起 出去 吃飯 , 她們 都 會 幫 我 算好 價錢 , 她們 口 中 的 那些 數字 , 我 也 從不 懷疑 的 雙手 捧上 。 四 姊妹 中 我 年紀 最 小 , 也 最 沒 意見 , 因此 , 她們 也 就 大 姊姊 似的 「 照顧 」 我 , 我 也 樂 得 輕鬆 , 沉浸 在 自己 的 言情 世界 裡 。 寬敞 且 帶 點 暗黃色 身影 的 三 度 空間 , 是 我們 四 姊妹 最 常 聚首 的 教室 講堂 。 左 上方 靠近 黑板 的 方向 , 一 根 老是 閃爍 的 燈管 下 , 是 我們 相偎 相依 了 將近 三 年 的 座位 。 後來 , 為了 考卷 上 幾 個 腥紅 數字 的 緣故 , 四 姊妹 被迫 拆散 在 教室 的 四 個 角落 , 離 燈管 很 遠 的 地方 。 教室 後面 , 是 擺放 各 科考 試卷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