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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自動 提款機 。 我 試 過 聲音 , 還 算 滿意 , 於是 決定 拿 這裡 做 室內樂 暫時 的 家 。 往後 一 個 月 將 有 幾 天 , 顧客 進來 不 是 提錢 , 而是 提 新鮮 的 現榨 音樂 。 「 這裡 再 擺上 一 桌 三明治 , 那 就 更 完美 了 。 」 王 經理 和 幾 位 銀行員 眉開眼笑 起來 。 三明治 和 音樂 的 組合 , 我 不禁 想起 維也納 愛樂 和 他們 的 漢堡 。 前 兩 個 月 , 我 收到 一 位 熱心 讀者 的 來信 , 對 維也納 愛樂 ( 信 中 用 感性 的 口吻 說 , 做 了 多 年 的 VPO 唱片迷 , 對 樂團 來訪 自然 懷抱 高度 期待 。 甚至 一 位 有心 長者 為 了 「 迎接 VPO 的 布拉姆斯 」 。 事 前 精研 、 美版 的 布拉姆斯 四 號 交響曲 總譜 , 「 衷心 想 從 這 次 演出 中 學到 東西 」 。 結果 , VPO 讓 他 失望 了 , 現場 演奏 沒有 他 期望 中 的 布拉姆斯 氣質 , 他 只好 沮喪 的 回家 播放 貝姆 指揮 VP0 的 唱片 , 傷心 的 鬱鬱寡歡 。 這 位 長者 也許 不 , 那 個 令 他 心碎 的 夜晚 , 在 飯店 送行 晚宴 開始 前 , 我 聽到 團員 興沖沖 的 談 美食 、 女人 和 泡泡澡 。 「 我 差點 餓斃 了 , 」 一 位 團員 半 玩笑 的 說 : 「 第三 樂章 時 , 我 幾乎 只 想 著 房間 裡 的 漢堡 。 」 是 啊 , 台 下 聽眾 用 他們 細緻 的 玻璃心 , 捧 著 經典 曲目 的 總譜 , 想 從 樂音 深處 與 作曲 大師 神交 時 , 團員 竟 心不在焉 的 只 想 著 牛肉 漢堡 哩 ! 現實 與 幻想 總是 有 差距 的 , 不 是 嗎 ? 我 對 這 位 長者 完全 沒有 任何 不 尊重 的 意思 , 可是 他 有沒有 想 過 , 究竟 唱片 上 的 VPO 還是 眼前 的 VPO 接近 真實 ? 維納斯 雕像 的 曲線 再 美 , 但 不能 取代 活生生 女人 的 存在 意義 。 臺灣 這 沒有 古典 音樂 根源 的 地方 , 許多 人 對 音樂 抱 著 過 高 的 幻想 。 這 其實 並 不 奇怪 , 就 像 一 個 景仰 漢學 的 老外 , 會 吃驚 而 傷心 的 發現 , 我們 居然 能 把 「 中華 文化 基本 教材 」 和 孔子 像 撕下來 包 便當 。 古典 音樂 也 是 一樣 , 被 東方人 一 世紀 來 的 複雜 情結 扭曲 變形 , 若 不 是 被 奉成 高不可攀 , 就 是 被 批判成 洪水 猛獸 。 這 件 事 誰 都 沒 錯 , 可憐 的 是 這些 無辜 的 音樂 。 它們 像 被 誤 捧上 王座 的 乞丐 一樣 , 失去 了 交 真 朋友 的 機會 。 如果 我們 能 和 作曲 大師 共 起居 , 也許 將 發現 他們 不少 人 與 我們 同樣 , 不過 是 好吃懶做 、 見聞 短淺 、 小器 好色 的 俗人 。 他們 也許 技藝 超群 , 但 所 寫 的 作品 不過 是 他 所 觀察到 的 世界 , 而 這 個 世界 正 是 由 我們 所 組成 。 音樂家 並 沒有 另 一 個 我們 不 理解 的 世界 , 真正 難解 的 應該 是 隱藏 人心 深層 的 本心 。 我 喜歡 「 藐 大人 」 , 因為 我 相信 要 深入 作曲家 和 演奏家 的 內心 世界 , 就 得 先 超越 人為 成見 造成 的 「 業障 」 。 街頭 演奏 和 VPO 肚 裡 的 漢堡 一樣 , 最 真實 而 最 讓 人 瞧不起 。 有 些 名仕派 的 愛樂 者 只 喜歡 穿 著 漿燙 的 禮服 到 音樂廳 朝聖 , 那 就 讓 他 去 吧 。 至少 自由 社會 容許 滿足 自己 的 權利 。 其實 街頭 演奏 是 最 原始 、 最 不 被 異化 的 表演 方式 , 人們 帶 著 赤裸裸 的 直覺 來 與 音樂 約會 , 也 更 能 探觸 音樂 的 原始 本質 。 如果 你 參加 三明治 音樂會 是 想 消磨 午餐 時間 , 你 可能 聽到 了 海頓 , 如果 是 為 省 幾 文 餐 錢 , 可能 得 羅西尼 , 如果 只是 在 接 一 早上 的 電話 後 想 放鬆 雙耳 , 你 可能 聽到 莫札特 , 如果 只是 為 接近 靠 牆 的 那 位 窈窕淑女 , 你 可能 聽到 貝多芬 、 舒伯特 、 蕭邦 、 白遼士 乃至 史特拉汶斯基 , 如果 是 為 好奇 、 求知慾 或 使命感 , 可能 與 布拉姆斯 、 馬勒 、 荀白克 、 凱古 交感 。 任何 動機 都 能 在 接觸到 音樂 的 剎那 , 得到 加成 和 完成 。 我 最 怕 街頭 音樂會 掛 起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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