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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 , 我 跟 王眉 說 , 我 要 生 炒 甲魚 。 我 猜 她 是 開玩笑 , 沒有 惡意 , 但 還是 撕裂 了 傷口 。 她 說 : 你 配 點菜 嗎 ? 我 吃 什麼 , 你 就 跟 著 吃 什麼 吧 。 我 霍然 變色 。 阿眉 窘 了 , 慌 了 , 臉兒 漲 得 粉紅 。 雖然 她 連忙 跟 我 解釋 , 她 不 要 甲魚 是 因為 炒 得 太 生 , 還是 帶 骨 的 , 很 腥 , 怕 我 這 個 北方人 不 , 而且 她 也 要 了 甲魚 。 氣氛 還是 破壞 了 。 後來 , 我 也 做 了 試圖 恢復 快活 氣氛 的 努力 , 說 她 吃 魚 是 暴殄天物 。 可 她 沒 笑 。 我們 終於 明白 , 那 種 心 無 芥蒂 、 無拘無束 的 融洽感 , 已經 一 去 不復 返 。 九溪路 上 , 人跡 罕見 。 山林 風 鳴 雨 吟 , 泉水 瀑布 似地 傾泄 谷底 , 匯流 而 出 。 清澈 的 溪流 在 道 旁 奔騰 , 溪 底 茂密 的 水草 被 沖 得 直刷刷 伏倒 。 山陰道 十分 幽遠 。 昨晚 , 薛蘋 給 我 講 了 件 事 。 她 家 那兒 有 個 女孩 , 自己 做 了 杆 火藥槍 , 把 她 男朋友 打 了 個 滿 臉 花 。 她 躲 在 牆角 , 那 男 的 走過來 , 她 面對面 舉起 槍 , 啪 地 了 。 他 不 理 她 了 。 阿眉 拖 著 長 聲 說 , 瞟 我 一 眼 , 將來 我 也 做 支 槍 … 咱們 別 這 好 不 好 ? 我 連忙 打斷 她 。 你 是 不 是 也 不 想 要 我 了 ? 我 沒 直接 回答 , 只是 說 : 那 也 別 動 兵器 , 可以 給 我 吃 藥 。 你 乖乖 吃 嗎 ? 當然 不 。 我 笑 了 , 忽然 感到 一 陣 不 舒服 , 真 是 無聊 。 昨天 , 我 收到 北京 的 一 封 信 。 我 的 好朋友 關義 受到 流氓 的 報復 , 被 打傷 住院 了 。 信 裡 沒 詳 說 他 的 傷 有 多 重 , 但 我 明白 , 歹徒 們 對 一 個 落到 他們 手 裡 的 民警 是 不會 留情 的 。 我 很 難過 , 我 和 關義 從 小學 到 中學 一直 是 同學 , 又 一同 參加 了 海軍 。 在 新兵連 他 當 過 我 的 班長 , 在 艦 上 , 我 當 過 他 的 班長 。 在 那些 歲月 中 , 我們 曾 共同 面對 種種 危險 。 為 了 我 , 他 不惜 一切 。 那 次 , 我 在 海 上 迷 了 向 , 就 是 他 駕 著 摩托艇 及時 找到 了 我 。 為 了 他 , 我 也 毫不 猶豫 地 付出 生命 。 那 枚 要命 的 手榴彈 就 是 他 擲 失 了 手 的 , 我 衝過去 摔倒 他 , 自己 屁股 上 吃 了 一 下 。 復員 後 , 我們 可以 說 分道揚鑣 了 。 他 迅速 轉到 另 一 條 戰線 。 而 我 , 我 也 不 知道 這 一 年 多 究竟 幹 了 什麼 。 兩 個 笑聲 清脆 的 女孩 踩 著 溪 中 的 石頭 在 戲水 。 我們 走過 時 , 她們 和 阿眉 打招呼 。 她們 也 是 來 療養 的 乘務員 。 我 注意到 其中 一 個 褲腿 綰 得 高高 的 女孩 眉 眼 肖似 阿眉 。 我 想 過 了 。 遙遙 望見 溪中溪 庭閣 的 飛檐 時 , 阿眉 怯生生 地 望 著 我 說 , 你 就 這麼 呆 著 吧 。 你 覺得 怎麼 好 就 怎麼 過 吧 。 我 養 著 你 。 你 養 我 ? 企 不 是 顛倒 鴛鴦 ! 我 不 怕 別人 說 。 過去 我 也 想要 你 非同凡響 一些 , 和 別人 比 的 時候 能 超過 他們 。 現在 我 不 想 了 , 沒 這些 也 可以 。 多數 人 的 生活 也 不 是 碌碌 無為 的 嗎 ? 我 不 要 你 養 我 。 我 願意 養 你 。 我們 現在 伙食費 發給 個人 , 這樣 我 每 個 月 就 能 拿 二百多 塊 錢 , 夠 我們倆 花 了 。 我們 可以 安安穩穩 地 過日子 。 你 不 是 希望 我 做 個 賢妻良母 嗎 ? 你 錯 了 , 阿眉 ! 你 完完全全 搞錯 了 。 我 現在 希望 聽到 的 , 可 不 是 這些 話 。 輪到 我 對 你 失望 了 。 我們 在 溪中溪 的 敞廳 上 喝 了 半 天 茶 。 最後 我 終於 對 她 啟齒 說道 :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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