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扯成 碎片 ， 我 那 不 甘心 放手 的 破碎 孤魂 ， 飄散 到 每 一 處 無法 遺忘 的 時空 裡 ， 成 了 一縷縷 逃不出 的 地縛靈 。 我 所 看見 的 殘影 ， 是 我 那 流浪 到 往昔 的 幾 縷 遊魂 ， 眷戀 在 無可 自拔 的 自欺 裡 。 這 一 個 曾經 愛 過 的 城市 裡 ， 失落 了 太多 的 遊魂 。 我 微薄 的 振作 ， 根本 喚 不 回 那些 無法 忘懷 過去 的 地縛靈 ， 於是 ， 只 能 任由 那 一縷縷 破碎 的 遊魂 ， 傻傻 的 守候 在 曾經 擁有 的 美好 裡 。 大部分 的 魂魄 都 背棄 了 我 的 軀體 ， 自甘 成為 一 縷 的 遊魂 。 於是 ， 我 只 能 繼續 過 著 失魂落魄 的 空白 日子 ， 將 自己 化身 傀儡 ， 在 生活 的 舞台 上 ， 隨著 茫然 的 絲線 ， 擺出 著 連 自己 都 不 明白 表情 與 舉動 。 一九四四年 冬季 ， 在 戰火 的 碾壓 下 成為 廢墟 的 華沙 ， 斷壁 殘垣 被 灰色 的 冰雪 半遮半掩 ， 更顯 破敗 與 荒涼 。 就 在 這 死寂 、 殘破 、 渺無人煙 的 灰白色 背景 上 ， 蹣跚 出現 一 個 瘦削 的 黑色 背影 ， 這 是 一 個 人 ， 穿 破舊 的 黑 大衣 ， 拐 著 腿 ， 茫然 走 在 堆滿 建築物 殘片 的 「 大街 」 上 ， 他 在 尋覓 一 個 可以 把 自己 藏起來 的 地方 。 這 是 一 位 猶太裔 的 波蘭人 ， 才華 橫溢 的 青年 鋼琴家 斯陂爾曼 （ Wladyslaw Szpilman （ 。 這 個 鏡頭 出現 在 帕蘭斯基 （ Roman Polanski （ 的 影片 中 。 這 部 電影 的 標題 是 「 THE PIANIST 」 ， 二○○三年 的 元月份 ， 在 美國 隆重 登場 。 從 煉獄 中 走出來 的 人 ， 在 自己 記憶 的 深處 永遠 可以 找到 近似 的 影像 ， 雖然 第二 次 世界大戰 的 過來人 已經 花果 凋零 ， 日漸 稀少 ， 長壽 的 斯陂爾曼 也 在 二○○○年 故去 了 。 然而 不 知 悔改 的 人類 不斷 製造 規模 可 大 可 小 的 新 的 煉獄 ， 而 使 近似 的 影像 不停 地 出現 。 很多 善良人 曾經 不止 一 次 地 問 過 我 ， 當初 ， 你 不 去 山西 ， 不 去 新疆 ， 行 不 行 呢 ？ 那些 力 所 不能 及 的 苦工 能不能 拒絕 不 幹 呢 ？ 我 曾 苦笑 回答 ： 那 大概 是 一 條 死路 ， 行不通 的 。 今天 看到 斯陂爾曼 的 背影 ， 我 只 能 說 ， 當初 並 沒有 人 像 那些 非 猶太裔 的 波蘭人 捨生忘死 在 納粹 的 眼皮子 底下 援救 、 藏匿 猶太人 那樣 去 援救 一 個 十七 歲 的 女孩子 ， 讓 她 不至於 陷入 沒頂 之 災 。 更何況 ， 同時 被 推入 煉獄 的 人 又 何止 千萬 。 一九四五年 ， 華沙 廣播 電臺 ， 九死一生 的 鋼琴家 回到 錄音間 ， 回到 蕭邦 的 世界 ， 曾 向 他 的 友人 展現 最為 燦爛 的 笑容 。 在 此 之前 ， 在 戰爭 結束 之前 幾 個 星期 ， 瀕臨 死亡 的 鋼琴家 得到 的 最為 關鍵 的 援救 來自 德軍 軍官 豪森費爾德 （ Wilm Hosenfeld （ 。 這 位 德軍 軍官 自 戰爭 一 開始 就 在 救援 猶太 兒童 ， 鋼琴家 是 他 救出 的 受難 者 之 一 。 這 不 是 好萊塢 製造 出來 的 傳奇 ， 而是 真實 的 故事 。 然而 ， 當 斯陂爾曼 誠實 道出 一切 ， 寫成 《 Death of a City 》 一 書 ， 並且 在 一九四六年 出版 時 ， 馬上 就 被 以 史達林 主義 是 唯一 政治 正確 的 波蘭 當局 查禁 了 ， 不准 其 海內 和 海外 的 發行 。 沒有 人 願意 相信 ， 納粹 軍服 下面 可能 有 一 顆 溫暖 而 高貴 的 心 。 於是 ， 悲劇 繼續 ， 豪森費爾德 在 蘇聯 的 勞改營 中 飽受 俄國人 和 「 自己人 」 的 凌虐 ， 慘死 於 一九五二年 。 斯陂爾曼 和 他 的 朋友 們 ， 這些 被 豪森費爾德 救出 的 猶太人 不屈不撓 地 努力 ， 展開 將 他 從 共產 專制 的 吃人 機器 下 搶救 出去 的 行動 。 行動 沒有 成功 ， 連 真話 也 沒有 機會 面世 。 要 等到 九○年代 ， 共產 制度 在 東歐 垮臺 ， 真實 才 得以 重 見 天光 。 一九九九年 ， 斯陂爾曼 的 原作 加上 豪森費爾德 的 戰時 日記 以及 德國 著名 猶太裔 詩人 Wolf Biermann 對 戰後 兩 人 之間 互相 尋找 的 忠實 紀錄 ， 以 《 THE PIANIST 》 為 書名 ， 在 英國 出版 。 這 一 段 半 個 多 世紀 以前 的 過往 才 得以 公開 。 二○○三年 一月 紐約 PICADOR 公司 在 美國 出版 英文版 第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