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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把 學校 辦好 每 天 「 食 無 求 飽 、 居 無 求 安 」 , 既然 聲名大噪 , 少不得 被 外面 拉去 開會 、 演講 、 訪問 、 赴宴 , 幾乎 沒有 時間 和 家人 相處 。 有 一 天 他 忽然 感慨 之至 , 對 我 說 : 「 我 覺得 我 已經 不 識字 了 。 」 所以 我 曾 說 我們 用 「 殘生 」 讀書 寫作 。 古人 也 說 「 三 餘 」 讀書 , 「 夜 者 日 之 餘 , 雨 者 晴 之 餘 , 冬 者 歲 之 餘 」 , 「 餘 」 字 比 「 殘 」 字 好看 些 。 我們 雖 不 種田 , 「 三 餘 」 還 是 生活 裡 常 有 的 現象 , 尤其 紐約 的 冬季 漫長 , 風 雪 不少 , 戶外 的 活動 擱置 , 些 時間 。 我們 還 有 第四 餘 , 「 老 者 生 之 餘 」 , 退休 後 讀 生平 未 讀 之 書 , 不無小補 。 今天 我們 的 問題 不僅 是 可以 讀書 的 時間 少 , 要 讀 的 書 也 實在 太多 。 古人 為 了 接近 書 , 有 僱 給 書香 人家 做 書僮 的 , 有 嫁給 藏書 之 家 做 媳婦 的 。 那 是 另 一 番 難以 想像 的 光景 。 於今 臺灣 這麼 一 個 「 小 地方 」 , 有 出版社 三千 家 , 依 營運 常軌 , 每 個 出版社 每 年 總得 出 十 本 書 , 共計 三萬 本 。 每 年 三萬 本 書 忽然 來到 你 的 手 邊 眼前 , 好不 令 人 手足無措 ! 更何況 , 中國 大陸 又 是 多少 出版社 , 每 年 又 出版 多少 本 書 ? ﹝ 若 再 把 外文書 「 聯想 」 在一起 , 真是 天旋地轉 了 。 ﹞ 我 有 一 個 朋友 , 喜歡 看書 , 也 喜歡 買 書 。 後來 情況 有 變 , 他 進 了 書店 , 東 摸摸 , 西 看看 , 空 著 手 走出來 , 書 太多 , 乾脆 不 買 了 。 他 進 了 圖書館 , 東 翻翻 , 西 查查 , 囗 走 出來 , 書 太多 , 他 乾脆 不 看 了 。 浮生 有涯 , 五色 令 人 目 盲 , 出版 爆炸 的 壓力 實在 大 。 聽說 , 在 臺灣 真 有 人 ﹝ 讀書 的 人 、 寫作 的 人 ﹞ 逃到 停 水 斷電 面海 負山 之 處 , 不 聽 廣播 , 不 看 電視 , 不 訂 報紙 , 也 不 知 他 是 瀟灑 還是 悲憤 。 有 位 學者 說 , 佛教 所以 有 禪宗 , 就 是 因為 經典 太多 , 不 , 讀完 了 也 不 , 索性 來 個 「 不 立 文字 , 直 證 心 源 」 。 這 個 解釋 倒 也 很 「 人性 」 。 出版界 對 著作 成品 本 有 檢查 過濾 的 功能 , 他 替 讀者 把守 大門 , 要 過 一 關 , 你 得 夠格 。 然後 , 批評家 替 讀者 把守 二 門 , 「 選家 」 也 是 廣義 的 批評家 。 現在 出版家 河 海 不 擇 細流 , 批評家 光棍 不 擋 財路 , 讀者 買 書 只有 靠 運氣 。 你 進 書店 能否 買到 好 書 , 有如 搭 計程車 能否 遇到 好 司機 , 進 廟 能否 抽到 好 籤 。 我 常 想 假如 買 書 像 買 酒 一樣 有 多 好 ! 我 不會 喝 酒 , 但 我 知道 怎樣 一定 買到 好 酒 , 我 會 看書 , 但 我 不 知道 怎樣 一定 可以 買到 好書 。 有 人 說 , 「 讀書 」 和 「 看書 」 不同 , 讀書 有 方法 , 有 目的 , 有 成果 講 的 是 讀書人 的 水準 , 不 是 書 的 水準 。 我們 說 讀 哲學系 , 讀 康德 , 不 說 看 哲學系 , 看 康德 。 告訴 某 作家 我 「 讀 過 你 的 書 」 或 「 我 看過 你 的 書 」 , 一 字 之 差 , 寓 褒貶 、 別 善惡 。 中國 有 句 老 話 「 讀書 便 佳 」 , 指 的 是 受 正統 教育 , 它 的 意思 並非 「 不論 看 甚麼 書 都 好 」 , 而是 「 不論 能否 中舉 都 好 」 , 文憑 無用 之類 的 話 本來 有理 , 後來 我 不 信 了 , 我 留在 中國 大陸 上 的 同學 , 高年級生 讀 到 大學 畢業 , 低年級 讀 到 高中 畢業 , 以後 遭際 各 有 不同 。 在 那樣 一 個 社會 裡 ﹝ 侮辱 知識 , 迫害 有 國民 政府 背景 的 文化人 ﹞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