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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此不疲 ? 其他 的 樹 , 為甚麼 不 這樣 做 ? 如此 等等 的 問題 , 有些 孩子氣 , 但 都 需要 科學 證明 的 , 何況 , 孩子式 的 好奇 常常 是 科學 研究 的 動機 。 世界 上 很多 偉大 的 科學 實驗 , 都 來自 「 大膽 」 的 假設 , 大膽 可 不 是 亂 吹 大氣 , 是 由 仔細 觀察 而 來 的 , 沒有 一 個 科學家 , 不 是 一 個 好 的 觀察家 。 「 仰觀 俯察 」 真是 科學家 的 第一 步 。 我 的 「 樹 」 題目 , 就 是 要 學生 們 小心 觀察 , 認真 觀察 , 作 紀錄 、 作 報告 , 牢記 於 心 。 告訴 他們 , 期末 一定 要 把 紀錄本 繳給 我 , 紀錄本 上 的 勾畫 和 草稿 , 像 樹 的 年輪 , 也 自 會 透露 學生 們 學習 的 一些 消息 。 世界 上 最 大 的 生物 是 樹 , 最 高 的 生物 是 樹 , 最 古老 的 生物 , 四千六百 年 了 , 也 是 樹 , 三十 年 就 可以 「 眼看 他 起 朱樓 , 眼看 他 宴 賓客 , 眼看 他 樓 塌 了 」 , 四千六百 是 三十 年 的 一百五十三 倍 , 一百五十 剛剛 是 香港 作 了 殖民地 的 年齡 。 四千六百 歲 的 年輪 裡 , 鎖住 了 多少 歷史 ? 儲藏 了 多久 智慧 ? 比 中國 詩經 老 了 一千 歲 。 「 惆悵 彩雲 飛 , 碧落 知 何許 , 不見 合歡花 , 空 依 相思樹 , 總是 別 時 情 , 那 得 分明 語 , 判 得 最 長 夜 , 數盡 厭厭 雨 。 」 這 是 納蘭容若 的 生查子 , 寫 一 個 幽怨 自苦 的 女人 , 有 太多 的 相思 和 纏綿 , 這 首 詞 並 不 太 動人 , 也 不 是 容若 先生 最 好 的 詞 , 但 他 把 合歡 和 相思 兩 樹 的 名字 用 得 很 靈巧 。 其實 , 這 兩 種 樹 生 在 亞熱帶 和 熱帶 。 兵馬 勞碌 的 納蘭 先生 住在 北京 , 而 又 常 住 關外 , 很 可能 他 從未 見到 這 種 樹 , 他 卻 自然 的 把 樹名 用 在 詞 中 , 成 了 佳句 。 詩人 真是 敏感 。 相思樹 終年 常青 , 原 產地 是 臺灣 , 也 是 香港 最 普通 的 樹 了 。 長 得 快 , 但 不 , 可以 生 在 貧乏 的 土壤 , 可以 拒 蟲害 , 喜歡 一簇簇 的 擠 在一起 , 特別 是 山坡 上 , 一 座 光禿禿 的 山 , 不 幾 年 就 全 綠 了 , 防風 、 防 雨 。 初夏 花 開 , 許多 小花 結成 絨絨 的 黃 球 , 成千成萬 , 耀眼 明亮 , 不 看 是 不行 的 , 要 避 也 不 。 喻麗清 在 柏克萊 初 見 相思花 , 寫 了 篇 「 靉靉 黃 雲 相思 海 」 , 嚮往 著 台中 東海 大學 校園 的 相思樹 。 是 的 , 大度山 上 相思樹 , 要 忘 也 忘不了 。 三十多 年 前 , 我 在 東海 作 助教 , 二十六 歲 , 仍 少年 。 相思樹 下 相思 夢 , 再 歸來 , 人 已 老 , 山 仍 在 , 樹 仍 在 , 夢 在 遠山 之外 。 我 突然 懂 了 稼軒 的 長嘆 : 「 自笑 好 山 如 好色 , 只 今 懷 樹 更 懷 人 , 閑 愁 閑 恨 一 翻新 。 」 生活 中 追求 的 無非 是 情趣 。 有 趣味 的 情 , 有情 的 趣味 , 只 有 情 而 無 趣味 , 太 短命 、 太 嚴肅 。 只 有 趣味 而 無 情 , 太 不 親密 、 太 鬆散 , 情 和 趣味 相合 , 才 會 風情萬種 。 每 天 工作 八 小時 , 貧 貴 大小 不一 , 如 無 情趣 , 工作 是 一 種 刑罰 , 一 天 也 太 長 , 如果 情趣 昂然 , 一 輩子 也 嫌 太 短 。 每 個 人 情趣 不一 , 但 能 與 樹 為 友 , 總是 好 的 , 朋友 之間 要 了解 , 要 尊敬 , 由 尊敬 而 生出 的 情 , 才 能 長久 , 才 能 不會 傷害 , 不會 成仇 。 文明 社會 , 人 和 事 密密麻麻 的 排 在一起 , 無孔不入 , 「 自然 」 的 距離 越來越 遠 了 。 這 也 難怪 , 許多 年輕人 , 生長 在 水泥樓 水泥地 的 環境 , 如 不 經意 安排 , 一 星期 也 不 一 朵 花 , 半 年 也 不 一 隻 蝴蝶 , 這 也 是 我 給 學生 出 了 「 樹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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