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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守財奴 、 精神 失常 者 , 都 是 合法 而 合理 的 , 而 外姓 人氏 若 有 覬覦 , 即便 有 一千 條 一萬 條 道理 , 也 站不住腳 , 真偽 、 正 邪 、 忠 奸 全 由 此 劃分 。 由 姓氏 正統 論 擴 而 大 之 , 就 是 民族 正統 論 。 這 種 觀念 要 比 姓氏 正統 論 複雜 得 多 , 你 看 辛亥 革命 的 闖將 們 與 封建 主義 的 姓氏 正統 論 勢不兩立 , 卻 也 需要 大聲 宣揚 民族 正統 論 , 便 是 例証 。 民族 正統 論 涉及到 幾乎 一切 中國人 都 耳熟能詳 的 許多 著名 人物 和 著名 事件 , 是 一 個 在 今後 仍然 要 不斷 爭論 的 麻煩 問題 。 在 這兒 請 允許 我 稍稍 迴避 一下 , 我 需要 肯定 的 僅僅 是 這樣 一 點 : 滿族 是 中國 的 滿族 , 清朝 的 歷史 是 中國 歷史 的 一 部分 ﹔ 統觀 全部 中國 古代史 , 清朝 的 皇帝 在 總體 上 還 算 比較 好 的 , 而 其中 的 康熙 皇帝 甚至 可 說 是 中國 歷史 上 最 好 的 皇帝 之 一 , 他 與 唐太宗 李世民 一樣 使 我 這 個 現代 漢族 中國人 感到 驕傲 。 既然 說到 了 唐太宗 , 我們 又 不能 不 指出 , 據 現代 歷史學家 考証 , 他 更 可能 是 鮮卑族 而 不 是 漢族 之 後 。 如果說 先後 在 巨大 的 社會 災難 中 迅速 開創 了 貞觀之治 和 康 雍 乾 盛世 的 兩 位 中國 歷史 上 最 傑出 帝王 都 不 是 漢族 , 如果 我們 還 願意 想 一 想 那 位 至今 還 在 被 全 世界 歷史學家 驚嘆 的 建立 了 赫赫 戰功 的 元太祖 成吉思汗 , 那麼 我們 的 中華 歷史觀 一定 會 比 小學 裡 的 歷史課 開闊 得 多 。 漢族 當然 非常 偉大 , 漢族 當然 沒有 理由 要 受到 外族 的 屠殺 和 欺凌 , 當 自己 的 民族 遭受 危難 時 當然 要 挺身而出 進行 無畏 的 抗爭 , 為 了 個人 的 私利 不惜 出賣 民族 利益 的 無恥之徒 當然 要 受到 永久 的 唾棄 , 這些 都 是 沒有 異議 的 。 問題 是 , 不能 由 此 而 把 漢族 等同 於 中華 , 把 中華 歷史 的 正義 、 光亮 、 希望 , 全 都 押 在 漢族 一 邊 。 與 其他 民族 一樣 , 漢族 也 有 大量 的 污濁 、 昏聵 和 醜惡 , 它 的 統治 者 常常 一再 地 把 整 個 中國 歷史 推入 死胡同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歷史 有 可能 作出 超越 漢族 正統 論 的 選擇 , 而 這 種 選擇 又 未必 是 倒退 。 《 桃花扇 》 中 那 位 秦淮 名 妓 李香君 , 身份 低賤 而 品格 高潔 , 在 清兵 浩蕩 南下 、 大明 江山 風雨飄搖 時節 保持 著 多 大 的 民族 氣節 ! 但是 , 她 萬萬 沒有 想到 , 就 在 她 和 她 的 戀人 侯朝宗 為 抗 清 扶 明 不惜 赴湯蹈火 、 奔命 呼號 的 時候 , 恰恰 正 是 苟延殘喘 而 仍然 荒淫無度 的 南明 小 朝廷 , 作踐 了 他們 。 那 個 在 當時 當地 看來 既是 明朝 也 是 漢族 的 最後 代表 的 弘光 政權 , 根本 不 要 她 和 她 的 姐妹 們 的 忠 君 淚 、 報國 心 , 而 只 要 她們 作為 一 個 女人 最 可憐 的 色相 。 李香君 真 想 與 戀人 一起 為 大明 捐軀 流血 , 但 叫 她 惡心 的 是 , 竟然 是 大明 的 官僚 來 強逼 她 成婚 , 而 使 她 血 濺 紙扇 , 染成 桃花 。 桃花扇 底 送 南朝 , 這樣 的 朝廷 就 讓 它 去 了 吧 , 長嘆 一 聲 , 氣節 、 操守 、 抗爭 、 奔走 , 全 都 成 了 荒誕 和 自嘲 。 《 桃花扇 》 的 作者 孔尚任 是 孔老夫子 的 後裔 , 連 他 , 也 對 歷史 轉捩 時期 那 種 盲目 的 正統 觀念 產生 了 深深 的 懷疑 。 他 把 這 種 懷疑 , 轉化成 了 筆 底 的 滅寂 和 蒼涼 。 對 李香君 和 候朝宗 來 說 , 明末 的 一切 , 看 夠 了 , 清代 會 怎麼樣 呢 , 不 想 看 了 。 文學 作品 總 要 結束 , 但 歷史 還 在 往 前 走 , 事實 上 , 清代 還是 很 可 看看 的 。 為 此 , 我 要 寫寫 承德 的 避暑 山庄 。 清代 的 史料 成捆 成扎 , 把 這些 留給 歷史學家 吧 , 我們 , 只要 輕 手 輕 腳 地 繞到 這 個 消夏 的 別墅 裡 去 偷看 幾 眼 也 就 夠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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