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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你 真的 要 離開 我們 了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怎麼 可能 呢 ? 你 是 聖徒 之 一 呀 ! 」 「 是 吧 , 但 我 還是 比較 喜歡 做 東尼 。 」 我 不 想 再 聽 下去 , 到底 自己 還 是 個 人 , 情感 的 弱點 仍然 存在 。 我 很 同情 尼奧 , 但是 , 我 有 什麼 辦法 ? 他 說 過 真理 只 有 一 個 , 如果 他 不能 使 我們 這些 迷途 的 羔羊 回到 羊群 , 那 一 個 真理 將 永遠 只 屬於 他 自己 。 我 下 了 危樓 , 再 望 了 一 眼 這 破舊 得 不堪回首 的 古老 建築 。 那 樓梯 搖晃 依然 , 想不到 , 我 卻 在 這裡 拾回 了 自己 。 正當 我 邁步 離去 時 , 隱約 之中 , 又 聽到 了 那 熟悉 的 哀聲 , 是 秀子 無可奈何 地 呼喚 : 「 東尼 ! 東尼 ! 《 圍城 》 。 紅海 早 過 了 。 船 在 印度洋 面 上 開駛 著 。 但是 太陽 依然 不 饒 人 地 遲 落 早起 侵占去 大部分 的 夜 。 夜 仿佛 紙 浸 了 油 , 變成 半透明體 ﹔ 它 給 太陽 擁抱住 了 , 不 來 , 也許 是 給 太陽 陶醉 了 , 所以 夕照 霞 隱褪 後 的 夜色 也 帶 著 酡紅 。 到 紅 消 醉 醒 , 船艙 裡 的 睡人 也 一 身 膩 汗 地 醒來 , 了 趕到 甲板 上 吹 海風 , 又 是 一 天 開始 。 這 是 七月 下旬 , 合 中國 舊曆 的 三伏 , 一 年 最 熱 的 時候 。 在 中國 熱 得 更 比 常年 厲害 , 事 後 大家 都 說 是 兵戈 之 象 , 因為 這 就 是 民國 二十六年 【 一九三七年 】 。 這 條 法國 郵船 白拉日隆 子爵 號 ( 早晨 八點 多 鐘 , 沖洗 過 的 三等艙 甲板 濕 意 未 乾 , 但 已 坐 立 了 人 , 法國人 , 德國 流亡 出來 的 猶太人 、 印度人 、 安南人 , 不用說 還有 中國人 。 海風 裡 早 含 著 燥熱 , 胖 人 身體 給 風 吹乾 了 , 蒙上 一 層 汗 結 的 鹽 霜 , 仿佛 剛 在 巴勒斯坦 的 死海 裡 過 。 畢竟 是 清晨 , 人 的 興致 還 沒 給 太陽 曬萎 , 烘懶 , 說話 做 事 都 很 起勁 。 那 幾 個 新 派到 安南 或 中國 租界 當 警察 的 法國人 , 正 圍 了 那 年輕 善 撒嬌 的 猶太 女人 在 調情 。 俾斯麥 曾 說 過 , 法國 公使 大使 的 特點 , 就 是 一 句 外國話 不會 講 ﹔ 這 幾 個 警察 並 不 懂 德文 , 居然 傳情 達意 , 引得 猶太 女人 格格 地 笑 , 比 他們 的 外交官 強 多 了 。 這 女人 的 漂亮 丈夫 , 在 旁 顧 而 樂 之 , 因為 幾 天 來 , 香煙 、 啤酒 、 檸檬水 沾光 了 不少 。 紅海 已 過 , 不 怕 熱 極 引火 , 所以 等一會 甲板 上 零星 果皮 、 紙片 、 瓶塞 之外 , 香煙頭 定 又 遍 處 皆 是 。 法國人 的 思想 是 有名 的 清楚 , 他們 的 文章 也 明白 乾淨 , 但是 他們 的 做 事 , 無不 混亂 、 骯髒 、 喧嘩 , 但 看 這 船 上 的 亂糟糟 。 這 船 , 倚仗 人 的 機巧 , 載滿 人 的 擾攘 , 寄滿 人 的 希望 , 熱鬧 地 行 著 , 每 分鐘 把 沾污 了 人氣 的 一 小 方 水面 , 還給 那 無情 、 無盡 、 無際 的 大海 。 照例 每 年 夏天 有 一 批 中國 留學生 學成 回國 。 這 船 上 也 有 十來 個 人 。 大多數 是 職業 尚 無 著落 的 青年 , 趕在 暑假 初 回 中國 , 可以 從容 找事 。 那些 不 愁 沒 事 的 學生 要 到 秋 涼 才 慢慢 地 肯 動身 回國 。 船 上 這 幾 個 , 有 在 法國 留學 的 , 有 在 英國 、 德國 、 比國 等 讀書 , 到 巴黎 去 增長 夜生活 經驗 , 因此 也 坐 法國 船 的 , 他們 天涯 相遇 , 一見如故 , 談起 外患 內亂 的 祖國 , 都 恨不得 立刻 就 回去 為 它 服務 。 船 走 得 這樣 慢 , 大家 一 片 鄉心 , 正 愁 無 處 寄托 , 不 知 哪裡 忽 來 了 兩 副 麻將牌 。 麻將 當然 是 國技 , 又 聽說 在 美國 風行 ﹔ 打牌 不但 有 故鄉 風味 , 並且 適合 世界 潮流 。 妙 得很 人數 可 湊成 兩 桌 而 有餘 , 所以 除掉 吃飯 睡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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