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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才 四點來鐘 , 天 完全 黑 了 , 還 紛紛揚揚 地 下 起 雪 來 。 我 半 推 半 趴 在 車 上 , 不 緊 不 慢 地 往 家 走 。 街 上 走路 的 人 很少 , 只 有 汽車 不時 從 身邊 開 過 , 揚起 些 路面 的 積雪 , 濺 在 我 的 腿 上 。 我 感到 心 裡 很 堵 , 時不時 要 深吸 口 氣 , 沖沖 鬱結 的 憂悶 。 我 近來 常常 這樣 , 很 渴望 能 痛痛快快 地 大哭 一 場 , 但 好像 已經 失去 了 流淚 的 本能 , 心 中 久貯 的 情感 , 不 渲洩 的 閘門 。 星期四 晚上 , 小敏 打來 個 電話 , 說 小剛 接來 了 。 其實 她 不 說 我 也 能 聽出來 , 電話 那 頭 鬧哄哄 的 , 一定 是 接機 的 那 家 人 。 還 有 個 帶 東北 口音 的 男人 , 我 想 那 一定 是 小剛 了 。 小敏 說 明天 他們 要 去 移民局 辦 各 種 各 樣 的 手續 , 周末 那 家 人 也 要 帶 他們 四處 轉轉 。 她 說 她 下 個 星期 什麼 時候 再 和 我 聯繫 , 還 叮囑 我 聖誕節 不要 有 什麼 安排 , 一定 要 去 她 家 裡 。 我 祝賀 了 她 兩 句 , 又 開玩笑 問 她 見面 的 感覺 , 她 毫不 隱瞞 地 說 比 想像 的 還 好 , 還 說 照 了 照片 , 沖出來 給 我 看 。 我 得 電話 那邊 的 人 都 在 等 她 , 就 沒 再 說 什麼 , 結束 了 談話 。 我 很 晚 很 晚 都 睡不著覺 , 胡思亂想 地 , 好不容易 迷迷糊糊 睡著 了 , 卻 被 一陣 電話 鈴聲 驚醒 了 。 我 先 是 一陣 氣惱 , 但 馬上 意識到 這 是 國內 來 的 , 便 一把 抓起 電話 。 因為 起 得 急 , 腦子 裡 嗡嗡 的 , 耳朵 裡面 得 自己 的 心 砰砰 地 跳 。 電話 裡 傳出 一陣 線路 轉換 的 信號聲 , 然後 就 是 我 丈夫 的 聲音 , 是 我 。 他 每 次 都 這麼 起頭 。 你 好 嗎 ? 這 話 聽起來 有點 陌生 , 不過 我 也 想不了 那麼多 了 , 你 在 那兒 ? 我 給 你 打過去 。 除了 我 給 他 打電話 , 他 每 次 有事 打來 , 我們 總是 這樣 。 國際 長途 和 他 在 研究所 的 收入 比起來 簡直 就 是 天文數字 。 不用 了 。 反正 也 不 長 。 我 心 裡 暗暗 地 產生 了 一 股 強烈 的 不祥 之 感 。 你 最近 上 哪兒 去 了 ? 怎麼 老 也 不 你 ? 你 那兒 一切 都 好 吧 ? 我 不停 地 問 著 。 挺 好 的 。 我 給 你 寫 了 封 信 。 往 北京 的 國際 長途 往返 有 四分之一 秒 的 延遲 , 對方 的 回答 總 像是 有點 不大 情願 似的 。 你 寫 什麼 了 ? 我 焦急 的 問 。 這 回 的 延遲 的確 是 對方 的 猶豫 , 沒 什麼 , 你 看 就 知道 了 。 你 這 學期 考 得 好 嗎 ? 挺 好 , 我 現在 熟悉 了 一些 , 感覺 也 好 多 了 。 我 剛 來 的 時候 有點 發蒙 , 現在 明白 些 了 。 你 來 吧 , 至少 可以 先 看看 。 我 一口氣 地 說 著 , 急切 的 心情 裡 帶 著 乞求 。 我 覺得 你 說 得 很 多 事 都 挺 有 道理 , 我 以前 真 沒有 好好 想 過 。 他 說 。 那 你 覺得 怎麼樣 ? 我 問 。 一 句 兩 句 的 不 , 你 看 我 給 你 寫 的 信 吧 。 我 就 打 到 這兒 了 。 聖誕節 好好 過 啊 ! 我 掛 了 。 他 話 裡 有 太多 的 我 不 熟悉 的 東西 , 我 吃力 的 想 著 , 一時 半會兒 不 。 沒 容 我 做出 什麼 有 理性 的 反應 , 電話 裡 已經 傳出 了 掛斷 的 信號 。 我 不 清楚 那 一 晚上 我 是 怎麼 熬過來 的 , 我 只 記得 黑沉沉 的 小屋 裡 , 牆壁 、 桌椅 是 怎樣 一點點 的 從 黑暗 中 走出來 。 那些 家具 在 黑暗 中 是 有 靈魂 的 , 它們 捕捉 著 你 的 想像 , 變換 著 自己 的 外形 和 顏色 , 炫耀 著 它們 的 魔力 。 只 有 陽光 是 它們 的 死敵 , 使 它們 的 魔法 一點點 失去 效力 , 直到 徹底 現 了 原形 。 以後 的 幾 天 , 我 過 得 無知無覺 的 , 只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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