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浦 江口 ， 從 亞細亞 的 內陸 ， 悄悄 侵入 ， 不久 就 佔領 了 這 個 廣漠 的 都會 。 黑暗 與 寧靜 既已 齊備 ， 上海 便 提早 入睡 了 。 我 與 這 位 台灣人 坐 在 宿舍 裡 ， 靜靜 談論 他 這 一生 的 遭遇 。 他 已 接近 老年 ， 但 這 可能 是 他 生命 裡 最 平靜 的 一 段 時光 。 雖然 留 在 內心 的 創傷 從未 痊癒 ， 雖然 早期 的 罪名 至今 仍 使 他 不 起 ， 但 至少 在 法律 上 ， 在 名義 上 ， 在 黨 紀錄 上 ， 他 已 獲得 平反 了 。 窗 外 昏黃 無力 的 燈光 ， 彷彿 是 他 心靈 世界 的 反映 ， 蒼茫 的 黑夜 只 剩 這 一 絲 光芒 ， 是 他 生命 裡 僅有 的 餘暉 。 他 顯然 很 珍惜 這 從來 也 不 敢 企望 的 寧靜 ； 在 談話 中 ， 隱隱 透露出 一 份 不安 ， 他 還是 擔心 又 會 有 運動 再度 來臨 ， 擔心 那 久 未 觸 痛 的 暗疾 又 會 被 揭發開 來 。 帶 著 一 顆 靜止 的 ， 或 甚至 是 死寂